“羿宁?”那人喃喃自语了一句,像是不敢相信似的站起身来拄着栏杆又仔仔细细地把羿宁的身影看了遍。

    直到确认是羿宁真的来了,才气愤不已地一把将酒杯摔在了地上,骂道:“燕煊那疯子,居然没告诉羿宁不能来吗?”

    与他对饮的那人也站了起来,朝城楼下看了眼,说道:“算了,他既然来了,燕煊也肯定能护住他,你就别瞎操心了。”

    “不是,琅邺城现在有多危险燕煊难道不知道?符濯那畜生还对羿宁那般……不行不行,我得去告诉羿宁。”说罢,他不知从哪变出来面镜子照了照,确认了一番自己的美貌,然后又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襟,才作势要到城楼下去。

    旁边的人一把扯住他,颇为无奈地道:“你去干什么,小心让燕煊知道把你活剥了。”

    “我又不是去撩拨他,我只是去劝告他赶紧离开是非之地罢了,现如今人间和魔域的人都往琅邺城里疯狗似的涌进来,羿宁这样的美人,少不了被狗惦记,我帮尊主看着也不行?”他说起歪理来倒是一套一套,嘴停都停不下来,半晌又找补一句:“不过要是上仙看上我,我也只能横刀夺爱了。”

    听完他的话,身旁人冷笑了声,淡淡道:“你还横刀夺爱,闻思劫,你的刀能快过燕煊?”

    城楼上的两人,正是闻思劫和嵇白发。

    闻思劫假咳了两声,悄悄凑到他耳边说:“看在上仙的面子上,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耳畔,有些痒痒的。

    嵇白发神色微动,却没有再出声。

    他不说话,闻思劫便当他默认了,抄起桌上的扇子来,扯住嵇白发就下了城楼。

    正好撞见羿宁……和他身边的老头。

    闻思劫以扇掩嘴,朝嵇白发努了努嘴道:“那老头交给你了,我去找上仙。”

    嵇白发:……

    羿宁见到他们心头跳了跳,下意识去看他们身后有没有熟悉的黑色身影,然而除了闻思劫和嵇白发,身后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没有他想见的人。

    心头微微有些失落,却被闻思劫的话冲散了许多:“上仙?来找燕……尊主吗?”

    虽然很不想提起燕煊,但闻思劫不得不用燕煊来引起话题,他憋屈了会,又道:“尊主没告诉你最近琅邺城很乱么?”

    话音刚落,一只拐杖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敲了过来,闻思劫躲闪不及,直直打在了他的腰上,痛的他踉跄了几步,幸好被嵇白发一把接住了。

    “你!”闻思劫忍住喷薄欲出的脏话,他还不想在羿宁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拐杖的主人却笑了笑道:“你就是把我们明光宗上仙拐走的那小疯子?”

    羿宁知道他误会了,便焦急地想解释。

    这厢,闻思劫听到拐走羿宁这话,尽管腰间痛的要死,却还是勉强挺直了身子正色道:“没错,是我。”

    嵇白发捂住了脸,没眼再看下去。

    羿宁有些苦笑不得地说:“前辈,他是燕煊的手下,不是把我拐走的人。”

    半晌,闻思劫捂着快要断成两截似的腰,凑到羿宁身边嘀咕道:“那老头是什么人,上仙怎么叫他前辈?”

    毕竟对方是因为自己挨了一拐杖,羿宁心怀愧疚的答:“是我宗掌门的挚友,修为高深,切勿在他面前妄言。”

    下一刻就听到桃陵上仙在身后骂骂咧咧道:“那俩小疯子藏哪去了,老头子拐杖都要锈住了。”

    闻思劫回头瞥他一眼,扭过脸来偷偷道:“我看他就够妄言的。”

    “我听见了。”

    闻思劫护着隐隐作痛的腰躲到羿宁身前,干咳两声道:“最近琅邺城不安宁,上仙要找尊主,还是我来带路吧,现在尊主就在城主府歇息,等着符濯找上门去。”

    闻言,羿宁有些奇怪道:“符濯找上门?他怎会去找燕煊?”且不说符濯根本无法匹敌燕煊,他现在还受了重伤,要想从泯决中恢复,就算把泯决转移到他人身上,也要伤得起码数月动弹不得才是。

    看来之前符濯也并不是毫无准备就和燕煊正面对抗,而是也留了后手。

    这无孔不入的阴沟老鼠,惯会躲藏。

    “自然是符濯,一日前自琅邺城出现了大批半魔,每个都强悍无比,杀了不少人,所有被杀之人身上都被剥去皮,以血代墨,以皮做纸,写了一句话。”

    羿宁眉头微皱,问道:“什么话?”

    闻思劫吸了口气,故作神秘道:“三日后,但取蛇皮蟒胆,我登魔尊。”

    好大的口气。

    闻思劫窃窃地笑了笑说:“上仙猜尊主逮住符濯后会把他怎么杀了?”

    他笑得出来,羿宁却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