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这样指着人可不礼貌呀。”

    林辞愣了一下,随即眉头一皱,将茶壶复而高高举起对准端王。

    “恶贼,休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茶壶被倾斜着高高提起,里面的茶水顺着壶嘴淋下来,顿时浇了没来得及躲开的端王一头一脸。

    林杳杳刚才还心情阴郁,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端王这个死渣渣死变态!

    她家辞辞真不愧是替天行道的正义小天使!

    端王方才还风轻云淡的脸色顿时变了,被浇了一头一脸的茶水茶叶,任谁也风度翩翩不起来。

    林效脸色也有些难看,将林辞一把拽下来,快速反应着一巴掌拍在林辞背上。

    林辞被拍的两眼泪汪汪,还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家弟是个痴儿,”林效朝端王折下腰赔礼道歉,“还请端王殿下恕罪。”

    端王脸色依旧难看,从侍从手中接过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茶渍,眼睛却瞟到了林杳杳这里。

    “这是...令妹?”

    林杳杳立马打起了十二分警惕,来了来了,端王那个死变态注意到她了!

    林效点了点头,朝端王恭敬行礼:“正是家妹,家妹从小一直养在深宅没出过门,趁我与圣人告假的这个空档,便带她出来玩一玩,竟撞上殿下了。”

    端王反复打量着林杳杳,细长的眼睛里漫过细细的审夺:“林四郎风姿不凡,没想到妹妹也丝毫不次于四郎呢。”

    呕!

    还四郎,四郎你个大篮子!

    她林杳杳还是个小朋友小朋友,有必要这样像毒蛇一样盯着她吗!

    呕呕呕呕呕!

    九郎刚才就该用热水将他浇个脑袋开花,大色狼!

    林杳杳一副恹恹的样子,扯着林效的袍角可怜巴巴地说:“阿兄,这位叔父是谁啊?”

    叔父?端王嘴角立马僵了僵,眼神晦暗地看着眼前的小娘子。

    小娘子身穿云霏妆花上襦,缕金挑线纱裙,头上扎着两个黑亮亮的小揪揪,上面簪着金丝攒珠花,肩披银纹绣百蝶披帛,颈间挂着璎珞红珠,手腕戴着玛瑙镶金手镯,怎么看都是一副娇生惯养的小嫩花模样。

    他是圣人亲弟,身份尊贵,自诩风流,却因年少时的伤痛分外敏感,平生最讨厌旁人说他老,但看这小娘子一脸天真无邪的模样...

    大概是无心的吧?

    端王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脸上的茶渍,对着林效和林杳杳笑了笑,慢慢伸出手想要揉揉林杳杳的头。

    林杳杳却轻轻一躲,不着痕迹地躲避了过去,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说:“阿兄说,在外面不可与陌生男子这么亲密的。”

    端王嘴角又是一抽,勉强维持住了脸上的微笑,将折扇一摇,找了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

    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林效也不好再待,赔给店家银两后就带着林杳杳走了出去,林杳杳正好不想与端王那个变态共处一室,心安理得地跟着林效走了出去。

    林辞从林效不悦的脸色里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缩着脑袋像只灰溜溜的小刺猬。

    “阿兄...”

    “闭嘴,以后再也不会带你出来了!”林效打断林辞,脸色阴沉,“你可知方才那是谁,那是圣人的亲弟端王殿下,他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浇了他一头一脸,他以后若是因你报复我们怎么办?”

    林辞听了好久都没明白其中的道理,一张小脸皱着越发地委屈:“可他是坏人...”

    “坏人?”林效斜了斜唇角,有些嘲讽地看向林辞,“你一个傻子,懂什么叫坏人?”

    林辞又是一愣,紧握着拳头咬着嘴唇,眼角却还是忍不住沁出了泪珠。

    “我就是不喜欢他,他那样看阿兄和阿姐,我不喜欢有人这么看阿兄阿姐,我要把他...赶走!”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的辞辞正义小天使!

    大家还记得端王是谁吗,就是女主原书中嫁的那个变态...

    小景:很好,有了端王,就没人记得我也是个变态了o(n_n)o

    明天要回学校干活,暂时不更了,后天再更!么么啾!

    第15章 私奴

    林效一愣,他方才自然也注意到了端王看杳杳的眼神,只是端王身为皇亲国戚,他敢怒不敢言罢了。

    他看着幼弟拼命忍住却依旧不住滑落的泪水,突然有些...心酸和后悔。

    他们平常都将林辞当做傻子,觉得他什么也不懂,可竟不知他原来也这般会看人眼色,揣人心意。

    还会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去保护在意的人。

    他向来不喜欢林辞,这次也不过看在杳杳的面子上带他出来,林辞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傻子,谁也不会在意他,更不会去爱他。

    林效心微微麻麻地疼了起来,林辞狠狠地握紧拳头,鼻子用力吸着,努力想让眼泪不再流下来,他小小的鼻头吸得通红,一张小脸也揉的脏兮兮的,却依旧倔强地与林效对视着,不肯退缩。

    还真是个傻孩子啊...明明是关心,被他做出来却像极了挑衅...

    林杳杳看着两人,及时巧妙地打断了此时微妙的尴尬,她亲昵地拉过林效和林辞,撒娇似的看着林辞。

    “阿兄,怎的这么巧,我们一来安庐,那端王他也来了。”

    林效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被林杳杳这么一说恍然察觉到了什么,端王身为女帝的左膀右臂,很多见不得人的腌臜事都是端王帮女帝做的,因此也结了不少仇家,平常他一般都留在长安极少出门,怎么现在他才刚一到安庐来,端王也跟着来了?

    林效知道女帝表面上对自己信重,其实也在暗中防着自己,这次端王前来,说不定就是女帝给他的警示。

    而且女帝一向宝贝弟弟,每次出行都派很多人随行保护,这次来的,说不定不只端王一人。

    林效突然一阵火起,他这些年活得憋憋屈屈也就算了,想不到女帝居然还怀疑他居心不轨?

    他自小便受阿娘教导,行事要忠君忠国,赤忱恭良,他在女帝身边这么多年,虽然也有了自己的人脉积累,但却丝毫没有反叛之心,想不到只是带着小妹一趟出游,居然还被怀疑上了?

    林杳杳看着老哥阴晴不定的脸色,就知老哥火了。

    她就是要在阿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以离间阿兄和女帝,这样阿兄才能更早地为他们筹谋。

    林效是个温吞性子,只要不把他逼急就永远与人为善,这是当初王家的家风,也是王氏当初日夜悉心教导他们的东西。

    只是这些,她不需要。

    林效和林杳杳听王氏的一辈子隐忍,最后都下场凄惨。

    这个朝代是一个物竞天择的时代,他们若不奋起反抗,来日就只能任人鱼肉。

    若是阿兄当年的反抗胜了,是不是历史就要写了。

    最好阿兄自己坐上皇帝,让什么劳什子变态端王和鬼畜李卓洛都去死吧!

    那她就是长公主了!

    如果她成了长公主,一定养一屋子小郎君,再狠狠敲碎端王和李卓洛的所有牙齿!

    林杳杳做着香甜的美梦不自觉咯咯笑了起来,林辞到底是小孩心性,才一会就忘了刚刚的不愉快,好奇地凑到林杳杳身边问。

    “阿姐,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林杳杳收起笑意:“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杏花酥的味道,觉得甜甜的。”

    林效正好顺着台阶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

    “那阿兄带你们去吃杏花酥...”

    他有些犹疑地轻轻揽了一下林辞的肩头,眼睛不自然地瞟开。

    “九郎也一起吧。”

    林辞的鼻头依旧红红的,紧紧掐着自己的小手,背对着林效重重点了点头。

    林杳杳看着这一幕心头也暖了起来,拉着林效和林辞正要走,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闹哄哄的骚动,林杳杳立马被挑起来好奇心,停住脚步不肯走了。

    林效有些奇怪:“杳杳怎么不走了,不急着去吃杏仁酥了吗?”

    林杳杳一脸严肃:“我觉得比杏仁酥更有意思的东西来了。”

    林杳杳话音刚落,那边的闹哄声已经近了过来,只见黑压压的人群簇拥着两人走了出来。

    看到被围在中心的那两人,饶是林杳杳心里素质颇好,还是掩不住的大惊失色。

    为首的一个身穿宝蓝色刻丝长袍的男子大约二十出头,生得肥头大耳,油头粉面,他得意洋洋地牵着一条细细的金链子,令人震惊的是,那条链子竟是拴在后面之人脖颈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