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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第一个冲出去救莲儿姑娘的小师父被罚了,因为他起了破戒的念头,需要向佛祖悔过。

    而他选择的悔过地方好巧不巧就是狼河寨唯一救助村民的大祠堂。

    小师父是在听见一声轻唤后,缓缓睁开了双眸。

    还未等整个眸子清明,手中敲打木鱼的物件倒是先一步被人夺走。

    “施主为何夺走小僧的犍稚?”

    看清来者何人,小师父双手合十行礼,动作未有任何逾越,只是将视线在被夺走的物件和小施主之间来回打转示意。

    “这玩意儿还有个名儿呀?犍稚,还挺好听。”

    笑呵呵将东西双手奉还,管木子又把刚才借来的蒲团铺在地上,学着小师父打坐的姿势盘腿而坐,口中还好奇问道。

    “小师父,你怎么选择在这地儿打坐?这儿不干净,要不我给你找个好地方,保证不会风吹日晒。”

    “小僧是在受罚,岂能如小施主所言。”

    小沙弥摇头拒绝,随即闭上眼又要开始之前的动作,吓得管木子不敢装傻,赶忙开启下一个话题道。

    “小师父这是犯了何错,说出来让我听听,或许我能开导开导也说不定!”

    “错既是错,又何须开导?”

    手中犍稚即将落下。

    “那当日之事再来一遍,小师父可会坚持刚开始的选择!”

    “……会。”

    手中所执犍稚依旧落在了木鱼之上,回答亦是简洁明了。

    等到小师父再次抬眸看向前来搭讪之人时,眸子里之前回答时的坚定多多少少被些许疑惑取代,“施主若是有事要小僧帮忙,但说无妨。”

    “没有没有,就是有些事情不解,想让小师父解惑一二。”

    将敲得心烦的犍稚代为保管,管木子轻咳两声严肃道,“既然小师父两次选择不变,如今的悔过又有何作用?”

    小沙弥微愣,“许是为了求的心安。”

    “可小师父您所作所为并未有错,求得又是哪份心安?”管木子步步紧逼。

    小沙弥无奈,“施主可有什么见解?”

    “见解倒是没有,不过我也一把年纪,有用的道理还是能说一些的。”谦虚地摆摆手,管木子正襟危坐道。

    “佛讲究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古人也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那日情况您也看见了,要是娣筱没有拿着百日红出现,我又没有请出狼王帮忙,整个局面下,就只有小师父您能救得了莲儿那丫头一命,戒条与人命,孰轻孰重小师父应该比我更清楚,当然了,我的那点小境界当然不能和小师父您比了,所以我看,您这会儿在这儿诵经并非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心安理得,而是见屋里那群凡夫俗子不受教化,所以才在此洗涤众人内心,真真是功德无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呀。”

    管木子的赞扬之意早已不受控的洋溢而出,根本不管小沙弥依着什么样的眼神看着她,反正她一个人就能吹的天花乱坠。

    直到小师父趁着她不注意,将犍稚收回,重重地在木鱼上敲了一下。

    “施主有何意小僧明白,不必在此谬赞。”

    这回小师父算是彻底将犍稚放回木鱼之中,不再有多余动作,口中之意更是直白道。

    “这两日每当木鱼声响起,施主便会露出不悦之色,甚至心浮气躁之相,如今想来应是与我佛无缘,即为无缘,小僧便另寻他处反省为好,免得惹怒了施主你是小事,若真迁怒到齐大夫,想来五日后的屠村之日,当真成了小僧的破戒之时。”

    管木子:……

    对于小师父戳穿她心里想法的举措,管木子不甚在意,反正她在这世道被人看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连她当日救人,特意准备的血衣,在事后用来吓唬齐沐时得到的也只是陪她玩的故作惊讶。

    现在的齐小夫人犹记得那日吴筱筱在靠近她时说出来的一番真话。

    “你用动物血吓唬吓唬那群村民还好,吓唬个大夫,这是怀疑齐沐的专业性,还是在质疑你自己脑子没好利索?”

    不服气地将脚边石块儿踢开,管木子无语望天,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在齐沐那得到了巨大挫败感的第二天,她还用血衣吓唬了圆儿哥,得来的依旧是和她胡闹的假意尖叫。

    “一个个小古板,没点儿童趣,无聊!”

    心里的抱怨已经从默念变成了小声嘀咕,管木子脚下的步子呢则是欢快地朝着齐沐所在的房间跑去。

    现在没有经咒声的干扰,她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盯着她家齐沐那张甚是惹人欢喜的面容偷乐呢了。

    只是眼前熟悉的一幕令管木子不得不停下脚步。

    恍惚间她好像想起来除了季言叙那个讨厌鬼之外,自己还得罪过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