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绵心里叹息一声,她这妹妹一直懂事,前世结局又那般凄惨,她只希望她这一世能平安喜乐,事事顺遂。

    马车停下,秦绵与妹妹先后下车,这时身后也传来了车马声,她们停下来,发现后面正是定国公府的马车,为首骑马的年轻男子正是表哥周琦裕。

    青桃在秦绵身后小声与冬枝嘟囔:“哎呀,坏了,是周家公子啊,咱们督主知道了又该打翻醋坛子了。”

    冬枝听过拧了她一下,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定国公夫人和周韵一起下车,秦绵赶紧带着秦柔迎上去,“外祖母。”她亲昵地搀扶着江氏。

    江氏笑容满面的,周韵贼兮兮到了秦绵身边,偷偷问道:“表姐,那容王世子长啥样啊?”

    秦绵给她一个眼神,让她小声点,随后才轻声道:“我也没见过,但看容王妃的样貌,世子想必不会差的。”

    秦柔还在另一边跟江氏说着话,并没注意到她们俩在说什么,几人到了云岩寺门口,容王妃身边的管事嬷嬷迎了出来,说容王妃和世子正等着她们呢。

    一行人互相见了礼,便先去佛殿进香祈福,这期间宋尧一直控制不住去看秦柔,只有秦柔毫无所觉,在心无杂念的进香。

    众人出来后,容王妃与江氏说要去听大师讲经,让小辈们自去玩耍,午间再一起用一回云岩寺出名的素斋。

    一行人便去了后山观景,周琦裕本与宋尧走在后头,被周韵一把扯到前头了,宋尧看着同样被秦绵落在身后的秦柔,心念微微一动,稍稍向她靠近一些。

    周韵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道:“咦,这两个闷葫芦真能凑到一块去,你看他们连话都不说。”

    秦绵笑了笑:“许是不好意思吧。”

    前面三人和后面两人的距离渐渐拉大,秦柔眼看姐姐越走越快,再看身边宋尧笨拙地不知如何开口,已经猜到了一些,她微微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宋尧想着总不能让姑娘家主动开口,壮了壮胆子,道:“你身子不好,要不先歇歇。”

    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秦柔本就被谣言烦扰,一听他这话,嘴角苦涩地牵起。

    宋尧连连摆手:“不是,你别误会,我是怕你累了,山风挺大的,别回头再病了。”

    他觉得自己还不如不解释呢,秦柔现在连看都不看他了。

    “我,我知道那种感觉,你应该也知道,外头一直传我心狠手辣,喜欢虐待女子,我自己就被谣言所害,自然知道你心里有多难受。”

    秦柔闻言顿了顿,转头认真地看着他,男子脸上有藏不住的紧张,看她的眼神温柔而恳切。

    她不由浅浅一笑,眼眸璨如星子,宋尧深吸一口气,听见了心里花开的声音。

    周韵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抓着秦绵的手晃了晃,“表姐,你快看。”

    看见妹妹脸上的笑容,秦绵顿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几人走走停停,到处都是差不多的景色,周韵不免觉得没趣,她的婢女画屏指了指后山西边的一片梨树,对周韵道:“娘子,那有酥梨。”

    周韵眼睛一亮,拉起画屏往那边跑,边跑边回头道:“大哥,表姐,我去摘些酥梨来给你们解渴。”

    “阿韵。”秦绵无奈叫她,周琦裕摇了摇头,道:“随她去吧,片刻都安静不得。”

    几人找了一处凉亭坐下休息,宋尧一路上只顾看秦柔了,彻底把自家堂兄忘在了脑后,此时才突然想起,昭王方才来了后山,走了这么久怎么不见人呢?

    昭王心烦意乱来了后山,后来看见一片梨树,触景伤情之下,便挥退了小厮,自己转着轮椅到了树林边。

    他轻轻叹息一声,或许再过不久,周韵就要成为世子妃了,他一个残废,拿什么去跟宋尧比呢?

    他苦笑着,眼里满是落寞。

    “画屏,我爬上去摘,你在底下接着。”

    昭王呼吸一滞,片刻后摇头笑了笑,那丫头怎么会在这里呢?定是他想的入神听错了。

    周韵灵巧地爬上最高的那棵树,盯上了长在树梢上最饱满那几颗果子,伸手够到一枝,摘下一个酥梨扔给画屏。

    “这梨挺大的,咱们摘几个就得了。”

    周韵不贪多,挑着个头大水分足的摘了七八个,扔给了画屏,主仆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经常干这种事。

    看着数量够了,周韵便放下那树枝要往下跳,正在这时,枝头上本就摇摇欲坠的一颗果子,终于不堪重负朝一边落下去。

    周韵“哎呀”一声,转了个方向,几乎是倒挂在树上接住了那只酥梨。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脸,宋宥钦瞳孔一缩,下意识地靠向椅背,惊得大气也不敢喘。

    周韵身子摇摇晃晃的,双脚勾在树枝上,眨了眨眼睛,道:“咦,这人有些眼熟呢。”

    宋宥钦猛然回神,立刻听出了面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你这是干什么?”

    周韵伸脚往树干上一蹬,翻转身体稳稳地落在他面前,手上还抓着一只酥梨。

    “是你啊。”

    这下宋宥钦也明白她在干什么了,“下次不许这样,万一摔了怎么办?”

    他本是在告诫她,话音却越来越温柔,周韵摆手:“这有什么,我都爬了十几年树了。”

    她与泰安城中大多数的贵女千金都不一样,宋宥钦明白,却也更加怅然,因为自己本就是平庸之辈,配不上她,如今又残废了,却还卑劣地想要拥有她。

    “哎,你想什么呢?”见这人不知第几次在自己面前出神,周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宋宥钦深深看了她一眼,嘴里却道:“没什么。”

    “听说周娘子快要定亲了?”他还是不甘心,只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好让自己死心。

    周韵:“啊?”

    “哪个敢给我定亲?皇上可是承诺过我的,婚事让我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