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青花明白了,毒碧是对的,他和哥哥,只是靠山,别人对他们没有太大的感情。与其说妖王无情,那这青丘山又有几个有情的?

    但大家都秉公办事,对上层也算尊敬,青花说不出什么来,他也不知道自家哥哥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是根本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依旧在尽力守护。

    是啊,如果知道了还在尽力守护,那也说得过去。这是青丘山,不在青丘山,他们又能去哪?

    妖王来的越来越频繁,幼崽越丢越多,狐帝越来越疲惫。青花眼见着一次次苦战,自家哥哥伤的体无完肤,连伤都来不及找他治疗,还要跑到别的地方去,操心到底死了几个人,问询失踪了几只狐狸。

    青花一怒之下将一切告诉了青哲,大殿里是青花刺耳的咆哮声,而青哲却坐在狐帝的位置上,稳如磐石,一动不动,化作雕塑一般。良久他才转了转眼珠,看着青花,让他过来。

    青花以为狐帝要发火了,谁知他走过去,青哲却撑起身子,指尖滴着血也不管,只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你最懂事了,我都知道。”

    青花错愕,继而更加生气。

    “为什么!?”

    “大概是宿命吧,妖王也是。”

    青花不明白什么意思,可青哲说——妖王抓了那么多初开灵窍的幼狐,但所救之人丝毫没有起色,不还是在抓吗?

    “我不明白。”

    “如果你发现自己生病了,这个药不管用,你还会继续用这个药吗?”

    此话一出,醍醐灌顶。

    这是命,青丘山受虐是注定的,青哲和青花受虐都是注定的。他的哥哥一直如此聪明,只是什么都不说罢了。

    这个世界……是病态的。

    青雅消失的第八年,通灵间出现了。

    那两个皮肤青紫的鬼童,自称通灵间的主人,来找青哲,被青花看见,拦在了门外。

    “我从未听过什么通灵间。”

    “你会知道的,有需要,就来找我们。”

    两个鬼童留下两封邀请函,笑嘻嘻的走了。青花几欲将邀请函烧毁,可始终没有下去手。

    妖王再次洗劫眠林,自己无能为力的在幕后看着青哲一次次受伤,他得有命活着,才能找自己治疗,青花几次想冲去前线,都被各位长老拦了下来。

    “青花大人,您不能去!”

    当晚,青花给青哲治疗的时候,放了些安神的东西,拿着那两份邀请函,只身前往通灵间。

    “我要让我哥哥有自保的能力。”

    “他足够强大。”

    “还不够!”

    阿因的笑声很诡异,像被人掐着脖子笑出来的。

    “可以呀,两条尾巴留下,你身上的治愈术,就会转移到你哥哥身上。”

    青花答应了,走出通灵间的时候,看到了那个脸色铁青的男人。他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攥着手指,久久才挤出一个字。

    “哥……”

    “长大了,自己有主意了?”

    青哲摆着一张杀人脸,狐尾尖蛇一样的扎到了两个鬼童的眼珠子前。

    “换回来。”

    阿因笑着,嘻嘻哈哈的不为所动。

    “再砍他两条尾巴,就能换回来啦!”

    从那以后每次战争,只要青哲不死,就不用治愈术。青花看着干着急,也只能由着青哲的倔脾气,那大大小小的伤疤,布满了青哲如玉的身体。

    暴殄天物。

    青花从那以后再也没找到通灵间,倒是自家哥哥总是背着他们离开,起初还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来在青哲前往眠林查看的时候,才出了事。

    “青花大人,狐帝的勾魂术失控了!”

    他蹿身而起,满面诧色。

    “怎么可能?”

    “小的不敢报谎,眠林的幼崽……魂魄都快散了,您赶紧去看看吧!”

    他火速赶往眠林,只看到满空的孤魂被硬生生扯离狐崽的□□。从未在自家哥哥脸上寻到的四个字,今日他像是把一生的都看够了。

    惊慌失措。

    那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口中的哥哥,只比自己大半个时辰。

    幼崽有两只太过弱小的,灵魂强行压回身体后,没多久就开始生病,最终留了一副死尸交给了他们的母亲。

    那是两个顶漂亮的女孩,长大后必是惊才绝艳的。

    “邪物啊!哈哈哈哈……邪物啊!”

    危崖外回荡着妇人的咒骂,青哲在崖顶,被风吹的随之要去一般。可多大的风,也吹不散这妇人的声音。青花就站在青哲身后,并未出声。妇人越骂越脏,越骂越过分,青花的骨节捏的噼啪作响。

    而堂堂狐帝,听着这咒骂,撩开衣摆就跪了。脑袋重重的磕在崖边,像狠狠在地上摔了一个西瓜。

    “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