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放弃秦承嗣,改投周恪?

    叶青额间细汗涔涔。

    底下的史量半低下头,抿抿嘴。

    他们既不是来笼络叶青的,也不是来劝他被人招安的。

    他们是来当搅屎棍的。

    因为目前为止,对于周恪和沈游而言,最好的状态就是秦家两兄弟互相对峙,千万不要一方弱一方强。毕竟一旦一方吞并了另一方,有一统中原之势就麻烦了。

    目前北方灾害严重,秦承嗣焦头烂额忙活救灾。而南方叛乱频频,秦承章一样薅秃噜了脑袋。俩人日子都不好过。

    而重开泉州港,意味着巨额的钱财流入,能够极大的缓解朝廷没钱这个问题。有钱才能够赈灾、能够打仗。

    这时候叶青所在的泉州就是一根金稻草,压在谁身上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一个问题。

    所以秦承章自从来了金陵,一直在处理闽地的混乱,绞杀叶青等人,好一举重开泉州港。而秦承嗣看似坐山观虎斗,那不过是因为泉州距离秦承章较近,他不愿意秦承章得到闽地。若说闽地如此混乱的局势没有他的助推,鬼才信!

    在所有人都对泉州港虎视眈眈的情况下,他们琼州还偏要做这搅屎棍。

    因为琼州的目的根本不是泉州港,而是争取时间。

    周恪与沈游的行进方式是稳扎稳打,这时候最缺的不是泉州港,而是时间。所有人的目的都凝聚在闽地,在泉州,在叶青身上。

    这才是沈游、周恪要的。

    所以叶青相不相信姚爽,愿不愿意招安,到底投靠了谁,秦承章会不会被叶青背刺一刀,秦承嗣相不相信叶青的投降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方开始犹豫不决、开始交锋。期间拖拉下来的那几个月的时间,能让他们安心收割,续上粮食,稳固好徐闻县才是沈游与周恪最需要的。

    第102章

    “多谢二位兄弟传话,只是我与底下的兄弟们尚有要事商谈。来人,将二位贵客带去丙三、四号屋”,叶青笑呵呵。

    这是想把他俩分开软禁啊!

    姚爽嬉皮笑脸道,“我等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有个熟人在侧比较安心”,这意思是只要一个屋子。

    “怎么?”

    坐在底下的石头阴阳怪气,“还怕咱们害了你俩不成?!”

    姚爽摆摆手,“是啊!”

    石头一梗,你他娘的也太耿直了!

    上首的叶青心知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是无论如何都要在一个屋子里的了。

    “既然如此,算我对不住二位兄弟”,叶青憨厚的笑笑,“来人,把这二人绑上,送去丙三号屋”。

    姚爽看上去愣了愣,仿佛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居然又被绑了起来。

    两人一路被送去了丙三号屋。

    这屋子不大,什么厨房、大堂,一律没有。就只有四四方方一个小房间,四处都有把手的人在。

    昏暗的天光从窗户里洒进来,格外阴冷潮湿,糊窗的窗纸还比较薄,寒风一灌进来简直冻死个人。

    这地方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有一张火炕可以睡觉,不用席地而眠。然而极其凄惨的是,那火炕压根儿没烧过,冷死个人了。

    估计以后也不会再烧了。

    姚爽被五花大绑着,一面被绑着,还要一面跟身后那几个看守商量。

    “大哥,你看,这里头这么冷,万一真把我俩给冻死了,岂不是耽搁了你们的大计,还不如……”

    “唔唔”,姚爽挣扎着,试图把嘴巴里塞进去的破布团吐出来。

    “石将军说了,你这人……巧,巧什么来着?巧言令色!叫俺们把你嘴堵上,别听你说话”,看守的小喽啰笑嘻嘻,最爱看人笑话。

    “砰”的一声,木头门一关,史量把头半偏过去,先无声无息笑了好一会儿,才背过身来,用被捆缚的双手扯下了姚爽嘴上的布团。

    两人就这么被捆着绳子,有志一同的没有说话。这房子隔音极其差劲,稍微大点声儿外头听的清清楚楚。

    姚爽与史量背对着,两人开始在对方的掌心里写字。

    这是情搜科与安全科人员必备的训练项目,盲感。

    尤其适用于双方交流时需要避人耳目的情况。一些常用的但是笔画数目过多的字甚至会被简化,看上去缺胳膊少腿,但是写起来可方便多了。

    唯一的毛病就是这种简化字多了之后,平日里写字老写成这些缺笔画的字眼,姚爽仿佛还能想起自己当年在文书上写了好几个错别字,从而被同僚一通嘲笑的日子。

    什么时候大家不用再写那些笔画繁多的字就好了!

    姚爽脑子里跑马,也不耽搁他一心二用写字。

    “此地,中央,是谁?”

    史量清楚这是在问如果叶青住了中间偏西侧的房子,而议事大厅又在偏东侧,那么夹在议事大厅和叶青中间的那间房子住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