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谁说老子不上战场了,你们琼州府军又不要俺们?!”

    刚才嘲笑任言生的那个汉子赵壮也气,徐闻县内驻扎的军队是从琼州府抽调来的,训练有素的精兵几乎一天能够吃上一顿肉,这简直是超乎人的想象。

    这年头,在沈游他们来之前,徐闻县当地别说一天一顿肉了,一天一碗稀粥都做不到。即使是现在,他们也只能够半个月吃一次肉,赵壮别提有多羡慕那帮当兵的了。

    可这帮当兵的不在徐闻县招人,他也没法子。

    “这位先、先生”,赵壮有点不太适应对着一个小娘子喊先生,“你们不是说要打仗了吗?那什么时候开始征兵?”

    沈游看看赵壮,对方精瘦精瘦的,完全不符合“壮”这个字眼。也是,膀大腰圆的多数是能吃饱的人。这年头,哪儿来的能吃饱的人?

    “征兵的时间需要由兵科商议。不过将士们的福利我倒是可以提前先告诉你们。”

    沈游看了眼周围越聚越拢,生怕自己没听见的人群,她大声道,“普通将士一年饷银十五两,一天一顿肉,饭管饱,盐管够,即使是素菜也是拿荤油炒的。除此之外,逢年过节还能多领一条肉,两块白面饼回家”。

    她笑了笑,很明显能够听到身侧咽口水的声音。

    如今为节省粮食,防秋粮续不上,全琼州和徐闻县,连同沈游和周恪在内,分发的所有粮食都是各类豆子、黍米、野菜掺着稻米,吃进去只觉得噎嗓子。

    可这些将士们却能够吃得这么好,周围人群自然发出惊叹的嘘声,他们当然会羡慕、会议论。

    沈游与魏舒云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今日的计划可算是完成了。

    征兵的工作原本是该早早启动的,可徐闻县当地对于大头兵们的鄙夷从始至终都消除。

    所以沈游干脆借着巡查水泥路进度之名找了个托儿,可魏舒云性格刻板老实,哪儿干的来这种自卖自夸的事情,最后只好嘱托给了她弟子任言生。

    任言生发挥相当不错。不仅如此,他还自己掏钱找了赵壮当捧哏的。

    至于沈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除了为了巡视水泥路,自然是因为只有最高执政官亲口说出的保证才能让百姓们安心,否则任言生身无二两官位,谁肯信他。

    沈游作为最高长官,亲口向百姓们允诺了福利,还只是征兵第一步罢了。

    因为这里不是琼州,官府还没能在漫长的时间中树立公信力,所以将信将疑的人更多。

    征兵第二步——眼见为实。

    第二天,恰好是军营的人休假的日子。

    直到现在为止,所有公职人员穿的都是皂色军服,除了左臂上有不同的标志做区分之外,普通的百姓根本认不出来哪个人是哪个部门。

    结果这段时间里百姓们为了应聘官府的工作大量接触皂色衣服的府衙人员,以至于他们对于官府的畏惧感少了很多。

    如今又看着几个皂色衣袍的新面孔,热情无比的茶馆老板笑呵呵的跟几个将士们打招呼。

    为首的樊元朋笑呵呵坐下,“掌柜的,上一壶茶水,最贵的!”

    副队钟伯贤笑呵呵看向樊元朋。

    樊元朋当即拱手讨饶,任务需要,任务需要。

    “六位郎君,可还要些点心?”,掌柜的笑眯眯问起来,试图极力推荐他们家的点心。

    “嗐,你家这点心吧,还没营里的好吃”,樊元朋颇为不屑的摆摆手。

    紧接着,六人没有再管掌柜的,自顾自喝茶听书,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说起来,昨儿吃的那肉上头全是油水,又大又肥”,陈小六咽了咽口水。

    “你刚来,等你搁军营里头待上个几个月,这肉呀,你就吃习惯了”,樊元朋啜饮了口茶水,漫不经心道,“也就那样吧”。

    隔壁座的客人:……

    “敢问六位郎君,你们军营里的伙食真的这么好吗?”

    樊元朋嘬了嘬牙花子,这地方就是个普通茶馆,可放在受灾过后,刚刚兴起的徐闻县,能来这里喝茶的多数是有点家财的。

    或者说,还有一帮无所事事的游侠、混混。

    巧了,这位问话的客人就是个闲散混混。

    樊元朋颇为挑剔的看了他一眼,他们要的是良家子,不太喜欢混混,太难教训,也不爱服从命令。

    不过算了,只是需要一个传话人罢了。

    “伙食嘛,吃久了,就那样吧。平日里也就中午能吃上一顿肉,其余的时间就能吃米饭,偶尔吃面食,要是没米饭,就吃什么馒头之类的”。

    樊元朋叹了口气,“伙食嘛,就是饭管饱,盐也多”。

    混混就觉得嗓子眼都要呕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