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娘子觉得如何?要不要再多看两眼?”

    周恪真的很想忍住,可话一出口,那股子酸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沈游一愣,偏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周恪还是惯常的那副笑盈盈的样子。可沈游就是看得出来,他很不高兴。

    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沈游茫茫然摸不着头脑,总不至于是吃醋吧!

    可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周恪自己也收到了美人,她也没吃醋啊!

    沈游皱着眉,实在搞不明白,但这大庭广众之下,她总不能问周恪你为什么不高兴吧!

    沈游好声好气的解释道:“我倒也没多看什么,只是看这位郎君穿女装,颇为好奇,多看两眼罢了”

    “好奇?”

    “旁人给我送美妾,你不拈酸吃醋也就罢了,竟还多看了两眼这些男子,难不成……”,周恪说着说着,脸色就阴沉下来了,“你还真有心于这些小白脸?!”

    沈游一愣,严重怀疑周恪是不是公文批多了,批傻了!

    她皱眉道,“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

    周恪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他惯常的那种温和的笑意。

    只是这时候,这种笑容之下,没人会觉得周恪很高兴。

    果然,周恪笑容温和,声音清朗,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姚爽,将这些人投入临川府牢,按照细作处理。”

    石玉珠脑袋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猛的跪下来,额头磕出了血。

    “大人,民女不是细作!求大人饶命!”

    “求大人饶命!”

    “砰砰!”

    ……

    一时间,满堂都是这些男女的求饶声,夹杂着跪在地上磕头的声音。

    姚爽没动,他二话不说看向沈游。

    “等等!”

    沈游皱眉道,“这些人被佘崇明送过来,其中或许会有细作,但若直接按照细作处置,未免太过武断,总有人是无辜的”。

    皂衣军一旦查实是细作,确认对方身上的情报已经榨干净或者宁死不说不投降的,最终悄无声息死在牢里的细作不在少数。

    这些被送来的男女,年岁最大的也不过弱冠,最小的一个甚至只有十二三岁。

    若统统扔进牢里,拷问之下,能够活着出来的根本没多少。

    况且这种探子又要有吹拉弹唱等一技之长,又要精于刺探,属于探子中的精英,佘崇明要是能一砸就砸来十六个精英哨探,沈游做梦都能笑醒。

    这种精英哨探,知道的可多了。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这些年男男女女多数出身于教坊司,再不然就是什么瘦马之类的。

    “沈娘子是善心发作还是心里有旁的想法,我倒不得而知”,周恪温声讽刺道,“我只晓得,我站在这里,怕是碍着沈娘子的眼了!”

    说着,一甩袖,愤然离去。

    留在原地的沈游从茫然变成了恼怒。

    简直莫名其妙!

    她眉毛拧的死紧,无奈道,“姚爽,你把这些人交给户科,让他们按照灾民的处理流程重入户籍”。

    “此外……”,沈游顿了顿,转向这些跪在地上,惶恐无措的男男女女,“离了府衙大门你们就得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若有长处的也可告知姚爽,他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些建议”。

    “大人,请大人饶命!”

    “大人,我等身世孤苦,望大人怜悯我等!”

    “大人……”

    十五个男男女女的声音齐齐响起,沈游只觉耳朵嗡嗡的疼,活像是一千只鸭子在叫唤。

    等等,剩下那人呢?

    沈游目光直直望向那个没说话的男子。

    年岁不大,着锦袍,带玉冠,是个极为清俊的男子。看上去,气质竟然与周恪有几分相像。

    只是周恪的气质更复杂,容貌也更清俊。这个男子有些像周恪的低配版。

    沈游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感情这人居然还是照着周恪的样子挑选的。

    既膈应了周恪又踩在了沈游的审美点上。佘崇明可真是费心了!

    “你是?”

    “江彦多谢先生大恩大德”,江彦躬身一礼。

    这倒是个聪明的。在佘崇明手底下做教坊司的乐人,生死皆操于他人之人,是个人都能踩他一脚,还不如来她这儿当个平头老百姓来的安康。

    沈游微笑道,“你们原来是做什么的?”

    “回禀大人,江彦为原锦州府照磨之子。当年佘崇明屠戮锦州后,便将我充入教坊司,成了乐师”。

    锦州府照磨之子?

    沈游没说话,微笑的看向江彦。灼灼的目光让江彦头皮发麻。但这样灼热的目光却又让他燃起希望。

    假如能够获得皂衣军的帮助……

    “启禀大人,我江氏七十八口人,于锦州一役中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江彦孤身前来,唯有一幼妹尚在教坊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