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降将,他们此前从事什么,年限如何,上峰是谁,这些东西会经过吏科、情搜科之手,然后一式三份,分别存在吏科、情搜科、官员自己手上。

    “伴随着你们将来职位的变动,履历本上也会依次添改官职名称。除此之外,加入皂衣军,你们还需要正式的任职公文”。

    赵识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疼。沈游声音再好听都没用,这也太麻烦了!

    可这样的麻烦却又让赵识觉得……可能还不错,至少自己是真的加入了皂衣军。

    “为何之前在锦州没弄这个?”

    唐志学即刻问道。他禁不住怀疑,莫不是在那场会议之前就没把我们当自己人?非要等会议结束了才肯给这些东西。

    沈游笑着摇头,“公文的签发是有权限的。户籍本只需要县级的公章即可,所以你们手上已经有了户籍本”。

    “但中枢吏科等都在临川,我没有吏科、情搜科的公章。所以只有来了临川,拿了加盖公章的履历表、任职文书,再经由我签字,你们才算是正式入了皂衣军”。

    “哦”,唐志学干巴巴的应了一声,颇为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半刻钟后,赵识等人在各大科司之间来回辗转。他们领着新鲜出炉的任职文书、履历本,又去领了四季官服,最终由刘三俊领着去往军营了。

    沈游站在回廊上,目送这些人离开。

    半晌,她轻声问道,“审查的可还好?”

    “还行吧,虽然有抵触,但至少还愿意配合”,身侧的姚爽笑呵呵道。

    降将的履历本前面还附有一份前置履历,会详细的记述降将在投靠皂衣军前的出身经历。这份东西,是需要降将本人和情搜科面对面交谈审查的。

    其实唐志学的怀疑没有错。便是沈游手上有公章,在经过那场会议和情搜科审查之前,她也不会真的将这批人纳入皂衣军。

    “就算是现在,这帮人恐怕还有的磨合呢!”,姚爽笑眯眯感叹道,“移山填海不易,移风易俗更难啊!”

    “你活儿都做完了?竟有闲心来试探我?”,沈游瞥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姚爽,淡淡道,“他们已经被剥了兵权,远离了自己的士卒,那便能任由我等宰割了。若真的闹出了事情,按照律法处置即可”。

    沈游绝不掩饰自己的算计和卑劣。自从走上了这条争霸的道路,风光霁月这四个字,就与她无关了。

    因为她得替身后的数万皂衣军负责,替活在皂衣军庇佑下的百万生民负责。她没有资格活得清朗澄澈,活得风光霁月。

    姚爽大笑起来,调侃道,“先生如今倒是狠得下心来了。当年在金陵,先生可是连打我们个手板,打得稍微狠一些都要难受一会儿的”。

    “时移世易”,沈游叹息一声,“我做下的每一个决定都牵扯到无数人,哪里还敢优柔寡断啊!”

    姚爽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你……不是来试探我的?”,沈游一愣,说道,“你是来提醒我的?”

    姚爽咧嘴一笑,“大人出去平乱,然而南方其余残存的势力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不出三月,必定平定”。

    “如今还剩下的拦路虎,只有秦家两兄弟了。秦承章早已决意死守金陵”,姚爽点评道,“这种人,早已丧失了争夺天下的心思,不足为虑。”

    “真正麻烦的事是秦承嗣,如果说,秦承章还可以通过围困金陵来解决的话,那么与秦承嗣的一战……”

    姚爽忽然换了个话头,评价道,“秦承嗣此人,容貌昳丽却心狠手辣,意志极为坚定,也有平天下的才华”。

    姚爽给的评价很高,沈游却毫不惊讶。倒不是因为秦承嗣是所谓的男主,走到了今日,所谓的嫡女重生小说早已毫无意义。

    沈游是从情搜科调查的情报中看出来的,秦承嗣此人,手腕毒辣,还格外能忍。

    当年,秦承嗣在天下人眼中都是一个没什么声望才华的纨绔子弟。他也借此躲开了激烈的夺位之争,积蓄实力以图来日。

    周恪把他坑成那样,按理他该是恨周家的。然而他娶了周婉仪,又下旨表彰了周坪死战守城的功劳。

    与秦承章形成了过于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天下人仿佛都忽略了秦承章才是大齐先帝确立的正统的继承人,秦承嗣不过是个后来登基的。若论起大统,秦承嗣甚至是那个谋朝篡位的。

    此等心智坚忍、手腕圆滑之辈,沈游怎能不重视呢?

    沈游毫不吝啬自己的评价,“若无我们这只拦路虎,秦承嗣便应当是大齐的中兴之主了”

    “是啊”,姚爽笑道,“一旦秦承章一倒,我们就要直面秦承嗣在淮河—大散关内囤积的重兵。届时,势必是一场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