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每年都有不少的银子,流进了梁国。

    摄政王在此之间,还收养了一个义子。

    义子越光还娶了一个名叫月凝的姑娘,做妻子。

    新皇梁忱比他梁千还要小一岁。

    也同他一般,当上了这梁国的傀儡皇帝。

    一晃十年过去了。

    摄政王大限将至,虽不到四十岁。

    但是却疾病缠身。

    那症状,就好似当年病逝的先皇一般。

    越恒终究还是去了。

    梁忱下旨凤越恒为忠义国公。

    下葬之时,以皇帝的规格。

    厚葬。

    梁千得知越恒去世的消息,心中自然又有一份纠结。

    但是那好像和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

    谁知越恒死去不到半年,掌了权的梁忱便找出了越恒义子越光,联合逆党谋逆的证据。

    越光被打入大牢,不日后就要被处死,他的妻眷,将被流放。

    世事无常,梁忱这人忍了十年,得了权势之后,便过河拆桥。

    不过权势之争,本是如此,就怪越恒没有活过梁忱。

    寿元的事情,谁能说的清,道的明白。

    这年冬天,梁忱也下旨,为了维持京中治安,和人文风貌,下令将城中所有乞丐全数赶走。

    不顾人命和生计。

    梁千虽然以乞丐的身份,在京中活了十年,但是也从来都没有得到过这种驱逐的对待。

    不过这是封建势力毫不讲理的时刻。

    梁千即使是逃离了皇宫,心中得到了一片净土和自由。

    却曾料想,这种自由,还是要看权贵的心情。

    想给就大发慈悲,就如让人挂念在心上的慈善家。

    要是权贵还没有露出他的丑恶嘴脸,也就罢了。

    他偏生在自己馋到了自由的味道之时。

    把所有的幸运都收了回去。

    在封建王朝之下,何人有真正的自由呢?

    在乞丐们都被驱逐出城门的时候,不知是谁推搡了梁千一下,梁千看不见路,一下子就被撞到了石头上。

    白无常和他又见面了。

    这时候梁千的眼睛总算是能够看见了。

    白无常有些纠结:“你这才活了十年,不算是老死吧。”

    梁千不想要再在这个地方纠结下去,而且他有自己的道理。

    “可是我以前的,加起来也算是老死了吧。”梁千也不想要再找理由历劫了。

    他觉得自己已经经历的够多了。

    “你这样说其实也不错。”白无常似乎在思考。

    “你在转世投胎之前,可以提要求。”毕竟这位的经历比较特殊。

    “我还是想要保存着以前的记忆。”就是这一点,梁千每次都在要求着。

    尽管知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他会活的很辛苦。

    “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吗?”

    “我想把我以前就是接触过的几个人的碎片记忆看一看。”

    白无常又问了一遍:“这可是你说的,你确信?”

    梁千这次倒算是下定了决心:“我总感觉,我忘了一些东西。”

    他想要记起来了。

    “挑几个人吧。”如果要他接触过的每一个人的记忆。

    那么他就不必去投胎了。

    “越漾漾,月凝,还有……越恒。”

    “你可真是会挑,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一向不近人情的白无常,居然接二连三的在提醒他。

    果然这其中有很多的事情,是他忘记了的,他想要记起来。

    “不后悔。”

    都要去投胎了,还后悔什么。

    于是白无常就让他进入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神秘的容器里面。

    那容器周身都是黑色的。

    里面可能装的是世人的怨念,绝望,还有一些不可言说的感情。

    春和元年。

    梁国皇帝梁千去郊外射猎时,救下一位绝色美人。

    那美人,唤漾儿。

    梁千对漾儿,一见倾心,然后便把她纳入后宫。

    漾儿有一姐姐,唤作月痕。

    梁千第一回见到月痕的时候,就对他为之倾心。

    虽然月痕似乎对他爱搭理不理的,但是无法阻止梁千对月痕的爱意。

    梁千就把月痕召进宫当妃子。

    唤她痕儿。

    梁千因为宠爱月痕,而逐渐冷落了漾儿。

    月痕还是冷情冷心的样子,仿佛这世间一切,都无法撼动她。

    珍宝玉石,绸缎香料,还是帝王的宠爱。

    帝王每次宠幸她之时,月痕都要把灯光熄灭。

    每次月痕都没有发出声音。

    梁千逐渐起了疑心。

    那日醉酒,他屏退宫女内侍,将月痕骗在此处。

    想要用合欢香让她叫出来。

    月痕果然中招。

    然而梁千把一切都掀开之时。

    他才发现。

    月痕是一个男子。

    之前与他欢好的,是月痕找来的替身。

    梁千心里当时觉得非常愤怒,就占有了月痕。

    谁知月痕作为男儿之身,竟然也是可以怀有身孕。

    梁千又惊又喜。

    但是更多的是害怕。

    他请来道士。

    第一个道士是半吊子,他在暗处没有看出月痕有什么。

    只是说可能月痕体质特殊,或许又是承受了其他的遭遇。

    梁千疑惑在心,终究藏了起来。

    他不在意月痕是男是女,他只是喜欢他。

    光是见着他那一张脸,就可以迷得他神魂颠倒。

    而且月痕在宫中似乎不争不抢,他就好像是为了来到他身边,而来到他的身边。

    除此之外,倒是看不出什么差错。

    月痕怀孕九月,却生下来一位公主。

    梁千之前想立月痕为皇后,然大臣说月贵妃膝下无所出。

    现在月痕虽生了一位公主。

    但终究不是皇子。

    于是,梁千就执意把月痕生下的公主当做皇子。

    取名梁越宁,小名月凝。

    月痕虽生下了月凝,但是有一天,他的妹妹,也就是之前的漾儿,突然就不见了。

    月痕也就要筹谋着离开。

    其实月痕想要离开,简直就是不费吹灰之力。

    难的是,他如何把月凝也带走。

    梁千知道了月痕想要逃跑的消息。

    一时之间,倒是觉得自己的一颗真心全然白付。

    当时正是他想要册立月痕为皇后之时。

    宫中请来了德高望重的道士。

    和之前那个相比,定然是这位更甚一筹。

    老道士说月痕是妖。

    而且还得知他以男身产子。

    有违常伦。

    于是就把这些告诉给了梁千。

    梁千当时正好惆怅月痕要离开。

    结果听说月痕是妖。

    虽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想着,要是老道士能够留住月痕,其实也算是好的。

    ☆、第十章

    但是老道士出尔反尔,把月痕捉走了。

    朝堂上下传出月贵妃不仅是男子还是妖怪的言论。

    梁千为了保护月凝,就将她送出宫外,交给自己信任的属下照顾。

    对外则是说,将她给……处死。

    梁千那世历劫,注定短命,没过多久,就死了。

    后来,他偶然从白无常嘴中得知月痕被老道士净化。

    月凝也失踪了。

    他当时是鬼魂,而且对这些事情无能为力。

    于是他竟然懦弱的想要请求白无常,将他那世记忆尽数消除。

    他觉得天地之间,已经没有月痕这个人了。

    他是喜欢月痕,可是也只是喜欢月痕的皮相。

    再加上一些猎奇心思。

    因为自己本身就是妖怪,虽是在历劫,但是前世的记忆还是保存着,所以对妖怪也不排斥。

    然而现在他今世才得知。

    月痕化作越恒回来了。

    却是为了报复他。

    然而越恒也不知道梁千是妖怪,而且每一世都这么的短命。

    他们之间的纠葛本来就来的莫名其妙。

    他得知,月痕是为了劝他的狐狸精表妹回去,而想出来的这个想要接近他的办法,又为了让漾儿死心,而做的这些事情。

    他简直心里面。

    也不知道月痕到底爱不爱他。

    爱不爱,又能怎么样呢?

    月痕终究是不在意他的吧。

    至于生下月凝,无非是他若打掉腹中胎儿,定然使自己的寿元受损。

    不过就是生一个孩子而已。

    可以,梁千还是心疼他的呀。

    可是他现在已经历劫完成,接下来便要去投胎转世。

    从此再也不能当一个妖怪,或许也见不到月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