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碗,多了没有。”执行官阁下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小葵抱着空荡荡的奶瓶委屈地晃了晃jiojio,最后还是在糊糊和骨气之间,选择丢掉那原本就不存在的骨气。

    吃完一碗糊糊,小葵踩在咘咘的腿上,揪着他肩膀上金色的肩章,催促着他赶紧带自己去见妈妈和爸爸。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妈妈已经离开了这座安全区,并且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

    布雷诺原本放松下来的心神也在幼崽一声声催促的妈妈中,又一次绷紧。

    最后他决定把解释权推给1号。

    “我带你去见1号。”

    布雷诺带着小葵在执行者们的守护下来到男性生存区的时候,这边正热闹着。

    众人围成一圈又一圈,中间的空地上,a-001号和a-003号从容地站在一旁,冷眼看着a-007号和a-008号打架。

    安全区内不允许持带任何具有杀伤力的东西,所以他们的打架就是拳拳到肉地搏击。

    小葵抱着咘咘的脖子,远远看到爸爸的身影时,就挣扎着想要过去了。

    布雷诺无奈地拍拍自己怀里不安分的幼崽:“我带你过去。”

    否则就凭她自己这小胳膊小腿,估计还没突破包围圈走进去,就被一脚两脚地踩成了一滩葵花饼饼。

    小葵闷闷地哼唧一声,虽然已经不怎么生气了,但是短时间里她还是会有点点小气的。

    已经有流放者看到了抱着幼崽带着队伍走过来的执行官,无声地用胳膊肘捅捅身边的人,在对方怒目之前,用眼神示意对方先往执行官的方向看过去。

    一层层的包围圈像是被拉开了一条拉链,一层接一层的为来人让开道路,直至在他面前露出最里面的几人。

    唐瑾明和3号纷纷抬眼看过来,先和布雷诺撞上视线后,又很快看向被他抱着的幼崽。

    当小家伙肉眼可见瘦了一圈的小脸正对着他们时,唐瑾明周身的温和骤然沉凝下来。

    “草!”离得近的网友们也能听见3号暗藏愤怒的低骂。

    他上前一脚将打得难分难舍的两人踹开,沉着脸看向走近的执行官阁下。

    “爸爸~”小葵松开抱着咘咘脖子的手,离得远远的就乖乖地朝爸爸张开手手,眉眼弯弯迫不及待的想要抱抱~

    “怎么瘦了这么多?”唐瑾明把女儿抱到怀里,皱着眉看向她都有点瘦脱相的小脸,再一低头,原本肉乎乎的小手手背上全是针孔淤青,连手指关节处的窝窝都瘦没了。

    小葵歪头朝爸爸笑,趴过来蹭蹭他下巴,黏糊糊地不停喊着爸爸。

    3号站在一旁,原本无精打采的眼神先是凌厉地落在执行官身上,在布雷诺身后那些执行者的防备下,很快又挪开,看向捂着脸偏头不说话的8号。

    “这就是你刚才跟我们说的,一切都好?”3号踱步到8号面前,7号下意识地扯了扯8号的手臂,将他拉开了一点。

    8号倒不是怕了他,只是自己脸上又是黑眼圈又是猝不及防被布雷诺那混蛋揍了一拳,好不容易从昏睡中醒过来,又被拉着争夺什么老三的地位……他原本那么精致绮丽的一张脸已经快要不能看了好吗?!

    听到3号的质问,8号皱眉看向窝在1号怀里的小葵,疑惑道:“我说得没错啊,她可是实验体,我只是抽了些血多做了几组实验而已,我又没要她的命,你们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虽然知道他这话里也有故意说给网友听的缘故,但大家基于对8号足足六年的了解,谁都清楚,他这番话绝对是发自真心的在反问!

    于是这下子不光是3号,就连原本拽着他后退的7号都霍然松手,旁边观战的流放者也都愤怒地瞪着他。

    如果眼神能够杀死一个人的话,那8号在这几秒内,一定已经死了无数次。

    迎着他们杀人般的视线,8号看向一旁不出声的执行官:“执行官阁下,这可是您给我下的任务,我都按要求完成了,您总得有所表示吧,总不能坏人都让我来做?”

    布雷诺淡淡地抬眼瞥他一眼,正准备说话,身后突然响起幼崽带着哭腔的小奶音。

    “爸爸~”小葵手手指着某人,眼泪汪汪地告状:“坏蛋!痛痛~”

    所有人顺着小葵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出意外地,目光一个不落全都停在了8号身上。

    8号:“……”

    然而小葵的告状还在继续!

    “猪猪,扎手手~痛痛!”

    “爸爸,猪猪坏!不哭,哭哭会……死掉!”

    短短三天不见,谁也不知道她为了告状到底学会了多少词,发音和词汇量的进步简直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但是所有人都被她最后那发音正确的两个字震住。

    没有人能想到会从一个一岁幼崽口中听到这个沉重的代表着死亡的词汇。

    但她就是说出来了,说得这么清楚,一字不差。

    有人望着8号的目光里已经染上了杀意。

    但8号同样愕然地看向小葵,茫然问她:“谁教你的这个词?!”

    小葵看到8号叔叔就害怕地缩到爸爸怀里,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根本不敢回答他的话。

    8号:“……”

    他觉得自己跳进外面那条血河都洗不清了。

    他还怀疑自己可能活不过今天晚上了。

    唐瑾明安抚地拍拍女儿的后背,没再让众人对8号继续敌视,而是看向默不作声的执行官,慢声道:“阁下难得来一趟,正好赶上这场友好切磋,不如看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