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察觉到温热的触感,古井无波的眼神闪了闪。

    他的神色和平时大不相同,瞧得洗髓草有些毛毛的,他退了小半步,深吸一口气,然后垫着脚尖对着男人的耳朵使劲喊

    “秦邯!!!”

    床上的将军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好像被重物压着,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他视线下移,对上了一双绿莹莹的眼睛。

    秦邯默默地把整个压在身上的青年挪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总算觉得呼吸再次畅通了。

    “咳、那什么,我叫你了好久啊,你怎么啦?”秦六翻了个身坐起来。

    秦邯眼中没有焦距,罕见地有些恍惚:“……做了个梦。”

    秦六好奇地把脑袋伸过来:“什么梦啊?”

    “……忘了。”将军揉了一把洗髓草的脑袋,把人推起来,“去刷牙吧。”

    与此同时,另一遥远的星系。

    第一军团的某间房中,床上空无一人,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传来,桓路从水池中抬起脑袋,镜子里的男人满脸水珠,他抹了一把脸,似乎把平时的冷漠也抹去了一些。

    桓路一手摸上脖子,眼中神色不明,也不知在想什么。

    秦六大概是第五军团内部最空闲的人了,每天跟在将军身后溜达,无所事事。

    第五军团的大兵都习惯了将军身后跟着的青年,他无论看见什么都要好奇地探头看两眼,然后被走着走着发现人没了的将军,无奈地拖回去。

    “将军!”有人朝着秦邯行礼,然后看向他后面的秦六,和他打招呼,“小秦先生早啊。”

    秦六垫起脚尖从将军背后探出脑袋,挥了下手:“早啊,今天去医疗室了吗?”

    “去了去了。”大兵一脸兴奋,“我和c级机甲契合度更高了!”

    第五军团的每日问候,已经从“训练了没”变成“去医疗室了没”。

    医疗官已经能够一脸冷漠地看着这群大兵,把自己当做医疗室的主人,来了还要招呼医疗官“喝茶喝茶”,然后自顾自地钻进医疗舱。

    医疗官:“……”

    大兵热切地邀请秦六对练,自从上次看见他和大校的比试,他们就乐此不疲地邀请秦六,丝毫不觉得打不过一个科研人员有多丢脸。

    大兵言之凿凿,那是科研人员吗!你问问已经被多次血虐的高格,你再问问上次被救回来的第二军团小队,哪个不把小秦先生吹到天上去。

    秦六紧跟着将军:“不啦不啦,你加油呀!”

    将军开了一间训练室,秦六拿出蒲团缩在角落坐下,看着他练习,在精彩的地方是时不时发出惊呼,然后兴奋地“啪啪啪”鼓掌。

    将军:“……”

    总觉得他像耍杂技的,小恩人就是特别捧场的看客,仿佛随时能掏出一枚星币往他机甲上砸。

    不过次数多了,将军也就习惯了,机甲从空中俯冲下坠,一个急停稳稳地落在地上。

    两个小时后,驾驶舱打开,满头汗水的秦邯从里面跳下来,角落里的洗髓草早就准备好了毛巾,他拨开将军脸颊两侧湿漉漉的碎发。

    打开毛巾,一把糊在将军脸上,跟擦玻璃似的,左右抹了两圈。

    脸都被擦得几乎变形的秦邯:“……”

    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他低头看着一板一眼折叠毛巾的小恩人,没忍住悄悄向前靠了一步,身体前倾,压在小恩人身上,将军把脑袋放在小恩人肩窝处,低声道:“有点累。”

    他双手在秦六背后交叠,把小恩人轻轻推进自己怀里,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他软乎乎的脸蛋,他贴着小恩人的耳朵:“秦六 ”

    想一直这样下去,想在一起,想……

    温和正直的将军头一次感觉胸口的情绪如此激荡,他有太多话想说,但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星兽潮即将来临,吴家的事情尚不明朗,最重要的是……秦六对于爱情简直懵懂地令人发指,他活了不知多久,能力有、见识有,但偏偏对于爱情这一块丝毫没有开窍的迹象。

    秦六“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将军无奈,只能叹息着又重复了一遍:“有点累……”

    他的声音好像是从鼻腔里发出的一样,听上去闷闷的,有点像……撒娇。

    秦六惊奇地眨了眨眼,觉得心头好像被一只猫猫用软乎乎的小肉垫挠了一下,痒痒的。

    除此之外还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想不出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只好聚焦在将军的话上:“你累了吗?休息一会休息一会,你是一个成熟的将军啦!应该学会劳逸结合鸭!”

    将军正要点头,突然觉得身体一空。

    把灵力灌注到双手的秦六,一手放在将军后背,一手放在他膝盖后面,轻轻松松地抱起“累坏了的小可怜”。

    “累坏了的小可怜”:???

    公主抱真的是一个很魔性的姿势,哪怕秦邯这样的大兵,缩在小恩人怀里,竟然也显得娇小起来。

    小恩人还在絮絮叨叨地往前走,眼看就要出门,秦邯一个激灵,放空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作,他一个翻身跳出小恩人怀里。

    还维持着原来动作的秦六:???

    “咳、我觉得已经好多了。”秦邯面不改色心不跳,“走吧,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