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世间至暗的地方之内,此时,却有两个人低声交谈。也许是常年在牢狱中过活,他们浑身都散发着阴暗的气息。在摇晃的烛光之下,隐约可见他们冷漠无情的眼睛。

    “好,开始做事。”

    另一人也低声道,然后带着他的小弟往里面走。

    他们,是天牢里的狱卒。

    “头儿”

    天牢里面一处最脏乱潮湿的地方,一间牢房的外面,还有一个同样穿着的狱卒,见他二人走过来,连忙小跑过去,也低声道。

    “确定他晕了吗?”

    “肯定晕了,小的为了稳妥,足足朝里面吹了两管的量”

    那头儿满意的点点头,道:“很好,开门。小六,你去那边盯着,留心点。”

    “是。”

    “是。”

    铛铛铛,牢门被打开。头儿和他的一个小弟走了进来。

    “呸,他妈的,就这么一条贱命,居然值一千两银子!

    要不是老子还能找点添头,都够老子干二十年了!”

    头儿扫了破草堆里,已经被他们迷晕了的囚犯,突然不爽的朝着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嘿嘿,头儿你只要做二十年,换了小的,那可是要干一辈子呢!”

    他身边的小弟却一点不生气,反而一脸垂涎的看着那个一身脏的不成样子的囚犯。

    头儿睥睨了小弟一眼,道:“费什么话,还不干活!然后分银子,还能到倚翠楼快活快活”

    一句话,说的他小弟眼冒金光。

    两步上前,抓起人事不知的略胖的囚犯的身子。头儿也上前帮忙抓稳,两人对视一眼,点点头,然后,猛然间,将这名囚犯的头往一边的石墙上撞过去。

    血星四溅!

    伴随着一道类似西瓜破碎的声音,一道亡灵悄然间升往天际。

    “头,咱,咱们要,不要和典狱长大人通报一声,万一”

    为了重利,他们可以恶向胆边生。只是现在,看着倒在地上,还微微抽搐的囚犯,小弟还是忍不住心惊,有些担忧的问道。

    那头儿是天牢里的一名课长,名唤屠刚。因为家中排行第八,人又生的粗犷,人都称他为屠八。

    屠八到底胆气硬的多,只是微微皱眉,就批评他的小弟道:“你他妈是不是蠢?和裘大人说了,我们还能分的了多少?

    况且,他一个必死之人,进来这么久连一个敢来探视的人都没有,铁定了要死的人。既如此,我们拿他换点银子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个狗日的怕个球,出了事还有老子顶着呢!

    而且,这牢里隔不了几天就必有受不了寻死解脱的,咱们做的这么小心,他进来之后又没人探视过,明天给他判个撞墙自尽,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屠八的一番话教训的他小弟口服心服,连连道:“头儿说的对,头儿英明!”

    屠八一个手掌拍在他头上,道:“废话少说,还不去将往日里发霉了的剩菜剩饭端一碗进来,砸烂在地上。

    妈的,老子头一次想让别人看见老子虐待囚犯。”

    “嘿嘿,头儿英明”

    见屠八抬脚欲踢,小弟连忙跑出了牢房。

    屠八又反复看了现场,确定没有破绽之后,才放心的走了出来。

    想着即将到手的大笔银子,忍不住心情大好起来。

    宁国府宁安堂的一间偏厅之内,贾清、尤氏、秦可卿三人正在忙碌。

    她们旁边的案几上,堆着两摞小山一样的账册,都是宁国府近些年的来往收支账本。

    突然间接手这么大一座公府,贾清不得不了解掌握这些必备的手段。

    只是一来这些账册实在太多,二者,他也不是个能闲的下心来看账本的人。

    于是乎,尤氏、秦可卿就被他召唤过来了。

    这样就好多了,尤氏、秦可卿二人不但业务比他熟练,而且,在美女,尤其是不止一个美女面前,那再累的工作也能心情愉悦了不是!

    偶尔与她们二人及她们的贴身丫鬟调笑一二,再挑一挑这些账本中的猫腻。这样繁杂的事,也另有一番趣味了呢。

    “赖总管来了。”

    听见丫鬟的话,贾清兀自诃诃说笑,尤氏二人却都连忙端正了姿态,收敛住了面上的笑容。

    见此,贾清微微不乐,觑眼看着走进来的赖升。

    “什么事?”

    赖升很奇怪,二爷貌似对他有不满啊

    只是他此时也想不了这些,给三人行礼之后,道:“方才刑部来人,通报说大爷贾珍在天牢中自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