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换作父皇的老头闻声,宠溺的笑笑,道:“月儿这是何故,他哪里得罪你了,说出来父皇给你做主!”

    贾清虽然恪守规矩,不敢抬头张望,但他的声音早就惊起了整个殿内的主意。此时两代帝王在半中间不动,其他群臣好些都忍不住抬头偷看。

    听了太上皇的话,星月公主有些不好意思,她还以为她的动作很隐蔽呢,熟料还是被发现了。

    不过,好在她最最敬爱的父皇没有责怪。至于一旁的那道目光,嗯,有父皇在,暂时可以无视!于是,她撅撅嘴道:

    “就是他,方才欺负我!”

    声音很委屈。

    这下子所有人都很惊奇,忍不住看向了地上的贾清,佩服者深有之。在皇宫之后,还有人敢欺负星月公主,今日算是听了新闻了!

    老头,也就是太上皇也有些诧异。只是他知道他这个暮年所得小女儿的个性,知道多半有隐情。加上今日过寿,心情开朗,就起了一探究竟的兴致。

    “抬起头来。”

    声音平淡,但给人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威。

    贾清在星月公主开口之时就隐约察觉到他挨踩的缘故,此时听见一个年迈却充满威严的声音,顺势抬头。

    果然是这个小娘皮,下手下脚真狠!左手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中指和食指,感受到传至脑神经的剧痛,心中骂道。

    却不敢表露,继续扫视了面前的老人一眼。

    微微佝偻着身子,头发已经尽白,但精神矍铄,满面笑容。微低着头看他,望之竟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

    虽不喜这种被人俯视的感觉,但为了小命,丝毫不见情绪,重新低下头,道:“小臣贾清,见过太上皇!”

    “姓贾,嗯,贾敬是你什么人?”

    “回太上皇的话,乃是家父。”

    太上皇可能是真的心情很不错,脸上居然勾起了一抹回忆的笑容,似自言自语道:“他的儿子么,一晃,都这么多年了,岁月不饶人呐”

    众人哪里敢接口,只听他继续道:“你父亲怎么样了?我记得当初他还很年轻的时候,刚刚进入朝堂,也是像现在这般

    何其像也!可惜,我已经老了”

    贾清道:“吾皇天恩浩荡,优待臣下,泽被苍生,小臣代家父叩谢太上皇挂念。

    家父如今参悟道法,已于南城之外玄真观静修,一切尚好。

    家父在时,曾时常感念太上皇的恩德,经常教戒小臣,要不忘忠义,不忘太上皇和皇上对我们贾家的恩宠。用心读书,将来学有所成,报效朝廷,方不负圣人隆恩!”

    虽然太上皇听惯了阿谀奉承之言,但时隔多年,突然听到昔年老臣子嗣略显稚嫩的马屁声,还是有些高兴之意。

    “哼,小小年纪,倒学了些油嘴滑舌、溜须拍马的本事!

    好了,你说说,你是怎么得罪星月的?”

    太上皇道。

    贾清领受训戒,用方才想好的措辞道:“小臣不敢隐瞒,公主教训小臣是应当的”

    “哦?”

    太上皇讶异,其他人也好奇:还真有人敢欺负太上皇的心肝宝贝?

    星月公主更是傲娇的不行,心道:算你识相!不过,也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小姐的下场,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就,罚你被我折磨五十次好了。

    贾清当然不知道星月公主的心声,继续道:“实因小臣先前无状,路遇一只小白狗”

    “小白兔!”

    “是是是,小白兔。那时候小臣并不知道那是公主的至爱之物,见它生的可爱,心下喜爱,就大胆抱了起来

    后来被公主瞧见了,以为我在欺负,欺负‘小白兔’,这才造成误会。小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负公主啊!”

    “什么误会啊,你明明就是在欺负小白兔!”

    星月公主不满道。

    贾清伏地领受,不再辩解。

    第二五五章 旻宁

    太上皇听了两人的对白,知道多半又是星月任性,得理不饶人。他还真是不相信有人敢欺负他的小女儿,眼前的少年一看就是恭谨守礼,知道敬畏的翩翩少年,就更不可能了,所以也不甚在意。

    看了看周围,察觉因为自己站在这里不动,群臣也不敢起身,遂道:“唤个太医来给他擦点药。”

    说完继续往前走,自有人遵照他的吩咐去做事。

    又走了十来步,太上皇突然又放慢了脚步问道:“贾清,这个名字我怎么在哪里听过?”

    他的身后,当今皇帝,恭声道:“他就是先经营节度贾大人的幼子,少年聪颖,有神童之称。三年前北蛮在边境挑衅生事,其作‘闻三军将士北征有感’一首,儿臣看了也觉甚好,就赐了他一个‘文林郎’的封号。”

    这些年贾清的名字也不止一次放在皇帝的案头,虽然没见过面,到底记住了这么一个人。

    太上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说听着耳熟呢。”

    言罢,在星月公主的搀扶下一步步慢慢走上台阶。

    星月公主此时也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个欺负她“小白兔”的坏蛋还挺有名,居然能得到她皇兄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