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扬叙本来就是为了活命才躬身下拜,要想彻底收服这个人,就得让他觉得自己条船通向的是光明大道,让他自愿死死的抓在上面,并为其护航。

    “至于你这次的罪过,我已经替你遮掩过去了。你以后对外就说是受金毛王子等人胁迫的,后来幡然悔悟,提供了他们的消息,才让我轻易把他们抓住,算是将功补过,如此便可以了。”

    正庆帝根本不在乎扬叙这样的细枝末节。贾清给他说是因为查到了金毛王子等人的领路人,并成功联系到,在其的帮助下一把将金毛王子等人全数擒拿。然后贾清顺势替扬叙求了个情,皇帝本来也不关心这等小人物的生死,就送了贾清个顺水人情,不再追究。

    “多谢二爷保全”

    虽然有把握,但是真的听到无事之后,扬叙还是暗自松口气。贾清这么做,不但救了他一命,倒是连名声也为他保全了不少,由不得他不感激。

    “从今以后你就住在府里,等会我会安排你见见府里的总管。对了,你家里的事处理妥当了吧?”

    “回二爷,已经处理妥当。给家里去了信,报了平安。至于小人在京中,可谓了无牵挂,孑然一身,倒没什么好处理的。”

    难怪贾清见他独自一个人就上门来。

    “如此便好。”

    随即赖升也到了,带来了所谓的奸细陆三,是一个低等小厮。

    贾清先将赖升介绍扬叙认识,然后便让赖升说说这奸细的具体事情。

    扬叙只看了那被捆结实的陆三一眼,看清他大叫冤屈,而眼中却明显有慌乱之色,轻轻一笑道:“想必二爷是想把他交给我来审问吧,二爷放心,今晚戌时之前,一定叫二爷听到想要的答案。”

    扬叙是个聪明人,一看这架势便知道贾清的意思。正好,他也想证明一下自己,如此两人到也算是不谋而合了一次。

    贾清答应了,道:“既如此,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了。”挥挥手让把陆三带下去,又对赖升道:“将书房后面的三间上房其中一间收拾出来让扬先生住,另外罢了,就这样吧,你先下去准备。”

    贾清本来想安排两个人给扬叙用。但是一想这书房轮值的小厮这般多,他若是有手段,能让这些人信服,自然能够使唤的动。

    书房里只剩下杨叙之后,贾清让他入座,见他有些沉眉,便问:“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就问吧。”

    “我只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二爷,还望二爷不吝赐教。我自认为自己办事还算妥当,早就谋划了路线,打通了关节。便是那十车酒目标略显庞大,但是当时朝廷并未防范,待运出城之后,我更是几经周转,不嫌麻烦的乔装运送,前后不惜换了三批人

    我实在想不通,二爷的人为何会这么快就查到我?”

    第五六四章 抱香菱

    贾清笑了笑道:“你也算是谨慎的了,当初找帮忙搬运的马车不过是京城最不起眼的一家。可是我告诉你,只要你借用了马车运送东西,就几乎于主动暴露在我面前,怪只怪你当时还是不够小心,没瞒过所有人。”

    说来也是天意,当贾清知道他送金毛的十车酒全部消失不见了之后,贾清便让人从这一点开始查起。迅风这么多年发展的有多快,连贾清都有些吃惊。在着重的两座城市南京和北京,车马行当的掌控力更是绝伦。杨叙从北城的一个小车马行中租了几辆车,不过几日功夫便被查出来,然后根据蛛丝马迹一点点抽丝剥茧,找到他这个幕后人,便也没那么难了。

    杨叙仔细的听着。这也算是他人生的第一场仗,虽然失败,但他需要知道败在哪里。他很清楚,以后在贾清收下做事,贾清便不一定能够容忍他失败了

    “我听二爷的意思,二爷您在车马行当眼线密布?”

    “自然,本来这件事也该让你知道了。迅风车马行便是我贾府的产业,是我五年前亲自建立的。如今已经完全掌控南北两京之间的旱路运输,可以说,不论谁要在这中间运送一批东西,很难不被迅风的人察觉。”

    因为贾清建立迅风的目的便不单纯,暗中招揽了许多江湖好汉,绿林匪盗。所以贾清给迅风的命令便是低调行事,哪怕是如今,寻常人也不清楚迅风的底蕴。

    杨叙不是太意外,凭他对贾清的观察,暗中没有积蓄一点实力那才是奇怪。

    “我听说二爷至今年纪也不大,五年前,那个时候?”

    贾清笑道:“没错,五年前,我刚满八岁。”

    杨叙倒吸一口凉气。八岁便能绸缪这些事,这也太夸张了吧。自己这到底是投在了一个什么样的妖孽手下?

    不过这样一来,不是更容易让我施展抱负吗?钱提学,直隶学政,你们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知道羞辱我的代价!

    “二爷天纵之才,世间再无二人可及。如此说来,今日理藩院的事,也是二爷刻意为之了。”

    贾清懒散的躺在太师椅上,饶有兴趣的道:“为什么这么以为,你说说看?”

    “造势!”

    贾清笑了笑。

    “我认为二爷此举有三点用意,但皆在于造势。

    其一,贾府作为开国最顶级的勋贵豪门,富贵距今已近百年。不得不说,如今的声势比之当年确实差了太多。”

    先前在一站他大拍马屁是为了活命。现在已经进了府,杨叙自然不会再一味奉承,因为那没有意义。

    “理藩院作为朝廷开国时便建立的老牌衙门,但是自身品级并不高。理藩院院正也不过才从三品,这次又正好得罪了二爷,拿来立威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这第一个势,造的是贾府的势。”

    “哦,万一今日皇帝要是不向着我,甚至惹怒了皇帝,然后被责罚,岂不是自讨没趣?”

    杨叙道:“这便和二爷要造的第二个势有关了。

    我不知道二爷是如何得到皇帝的宠幸,但是仅凭去年二爷奉命下江南灭白莲教一事便可管中窥豹。二爷必然笃定皇上会想着你,又在道理上面没给人留下把柄,仅凭肆意妄为这个人人可说的不足之证,显然动摇不了二爷的圣眷,还能借机让世人看见二爷在皇上心中的受宠程度!这第二个势,二爷是造自己的势。”

    “其三呢。”

    “至于第三点正如之前在驿站我与二爷说的那样。贵妃娘娘素有贤德之名,在宫中自然有宠无争。可是自古说‘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如此一来,难为有人会以为贵妃娘娘良善可欺。这个时候,二爷作为贵妃娘娘的母族兄弟,出面发声是最有效的,能够让公里宫外那些人看清楚,贵妃娘娘身后站着的一个百年的国公府,还有国朝最有权势的一批勋贵。这第三点,二爷是在为贵妃娘娘造势!

    不知小人说的可对?”

    贾清有些明白为什么历史上会有那么多人玩弄阴谋诡计了,原来真有人似乎天生就长着这样的花花肠子。说实话,贾清当时并没有想的这么多,他只是觉得有人找茬必须要给他打回去,然后还要保证自己安全就够了。

    当然,杨叙说的这些他也能想明白,但杨叙作为一个局外人,事先并不知晓,而今不过过去两个时辰就能替他总结出这三点好处来,看来这个狗头军师确实是个有心人,而且没白救他。

    见贾清没反驳,杨叙继续道:“不过二爷这般,也有一个坏处。那边是将自己置在风口浪尖上。当今天下,日月双悬,自古以来,这样的格局的朝廷,党争和朝争无疑都是最激烈的。以前二爷游离朝堂之外,万事不沾己身。如今得罪了理藩院那伙子人,又要进宫宿卫,临近天子,怕是此后再也不能置身事外了。”

    得罪人?早在他当兵科给事中,再去江南搞了一波事情之后,他便很难再真的置身朝政之外了。不说别人,如果有机会,何善宝肯定巴不得置自己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