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愣了。王熙凤也不发浪了,皱着眉头坐起来。

    “你要带平儿走?”

    “你不舍得?”贾清道。

    王熙凤犹豫了半晌,忽然道:“早知道你是这么贪心的人,我就不让你得到平儿了。

    不过现在看来后悔也晚了,我可不敢违拗你的意思。

    罢了。平姑娘,你就跟着你们二爷去吧。

    你如今得了大靠山,我也没有阻拦你的理由。只是他日你若富贵,我若不得意了,别忘了咱们旧日这场情谊就是了。”

    王熙凤说着,眼角都湿润了。

    平儿是她身边剩下的唯一一个陪房丫头了。

    一直忠心耿耿的伺候她,已经超过十年了。真要论感情,怕是比真的姐妹还深呢。

    如今突然要走,她心中的失落可想而知。

    “奶奶!”平儿更是满面含泪的跪下,泣不成声。

    王熙凤擦了一把眼泪,强笑道:“你哭什么,如今你得了这个好归宿,可不比跟着我强?

    你应该高兴才是,该哭的人应该是我”

    “奶奶。”王熙凤越如此说,平儿心中越不安。

    她忽然跪向贾清道:“二爷,就让我留在奶奶身边吧。外人都道奶奶强,实则奶奶过得并不比别人好。

    奶奶身边,离不开我,我也不想离开奶奶”

    贾清诧异了,道:“可是,之前你不是”

    平儿是王熙凤的陪房丫头,自王熙凤嫁过来之日起,她便是贾琏的通房丫头。

    其她几个,因为“不自觉”,通通都被王熙凤三二年就打发了,仅剩平儿一个作为她的左膀右臂。

    贾清想着既然平儿性子节烈,不愿意侍二夫,他便把她带回去,给她一个名分。

    王熙凤这边,他沟通好,或者做些交换也行。

    谁知,平儿竟然又后悔了?

    “二爷,平儿想通了。平儿既然给了二爷,以后便是二爷的女人,与琏二爷再无瓜葛,就算奶奶再逼着我嫁给琏二爷为妾,也不能够了。

    只是我从小服侍奶奶,就让我从始而终吧!”

    王熙凤笑骂道:“行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何来从始而终的说法。我在这府里,谁还能欺负的了我去,用得着你这小蹄子瞎操心?

    你还是跟着你们二爷过好日子去吧。

    你的身契在哪里你也知道,等会就一并拿着,追随你们二爷去。

    日后要是得闲了,过来陪我说说话就好了。”

    平儿是王熙凤的丫鬟,不是荣国府的。她有权利决定她的去留。

    平儿却摇头,又对着贾清磕了一个头,心意颇为坚定。

    贾清仔细思索了一下,忽然有些明白平儿的心思。

    她心性正派,不愿红杏出墙,因为她觉得那样做是“坏女人”,是违背她做人原则的。

    可是,真当贾清要带她离开荣国府,她却忽然迷茫了。

    她作为王熙凤的臂膀协助王熙凤管家已经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猛然去到宁国府,受人指点不说,她不知道,那边是否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是个理智成熟的人。

    她的根基都在王熙凤这边,宁国府对她来说太陌生。

    当然,与王熙凤主仆情谊也是关键的原因。

    所以,她宁愿留在王熙凤身边。

    贾清为难了。

    世上事难得两全。

    虽然大概猜到平儿的心思,但他确实不敢保证带她过去就一定能让她比在这边顺利。

    毕竟,他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

    可是留她在这边,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要是她愿意像王熙凤一样还罢了,只当是偷偷腥

    “你确定好了?”贾清最终还是觉得尊重平儿自己的意愿。

    反正两府离的也不远,她的正经主子是王熙凤,贾清还是比较放心的。

    就当是养外宅呗。

    至于贾琏那边,并不难解决。

    贾清这般一想,也就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