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笑道:“若他是个女孩儿更好,我大周以女子为尊,小无忧若愿意,我还能为他讨个皇女的头衔。让他一生金贵康健,无忧无虑过完此生。”

    “可我无忧就是个男儿身。”月兮环住无忧的小手道,“我也不求他今生富贵煊赫,就希望他平平安安的便好。”

    陆洵望着她柔美的侧脸,欣赏了片刻后道:“你会是个好母亲。”

    这时,白珠端来一碗蜜牛乳,呈给月兮:“姜姑娘请。”

    “多谢。”

    月兮接过盛牛乳的青瓷碗,奶白的牛乳还在碗中冒着热气,碗里的玉勺小巧玲珑,是专门给小孩备的。

    她舀了一点牛乳,在唇边抿上一抿,味道清甜,温度刚刚好,一丝腥味也没有。

    月兮舀了一勺匙,慢慢喂给无忧。

    无忧很是乖顺,玉匙来,他就张口,鼓鼓腮帮吞下,又直直看着月兮手中的碗。

    “陆哥哥,你们大周,可有什么不同于曌国的习俗?”月兮问道。

    眼看就要入大周皇都,若是因她不懂规矩,不慎得罪了人,给陆哥哥添麻烦,就不大好了。

    陆洵正在给无忧带好围衫:“倒也没什么特别,你不用拘谨,随心所欲即可,只不过。”

    他抬头,“我们周国的女皇,若她不写了圣旨召见你,你便不要入宫去见她。”

    “为何?”月兮又迷惑了。

    “她疯了。”

    “……”

    月兮心中一惊,想着当今大周皇帝不是他的亲妹妹——凤毓么?

    陆哥哥怎这么说她……

    “殿下!陆大人!不好了!”

    莺莺疾步跑过来,对二人道:“太后她腹痛不止,吃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眼下已昏睡过去了。”

    “你……你说什么……”

    月兮倏地立起身,端着青瓷碗的手颤栗,牛乳溅出数滴,落在她雪白的手腕上。陆洵剑眉微蹙,逐渐正色,他下了躺椅,把月兮手上的汤碗端过来,放在小案上。

    四人匆匆赶到了袁后待的帐篷之中,帐篷内已有随军的医者,正在为袁后看诊。

    袁后紧闭双目,躺在榻上,她的嘴唇发白干裂,面色如土,浑身都散发着暮气。

    大夫蹲在榻边,附身为她把脉。

    月兮站在一旁,手中紧紧捏着袖口边沿,陆洵望了她一眼,把怀中的无忧抱给兰枝。

    他将月兮拉到方桌前,按住她的肩,迫她坐下,道:“不用太过忧心,依我看,你母后只是水土不适。”

    月兮眼圈绯红,对陆洵道:“我担心李浥尘给母后下了什么下三滥的毒,迫母后离不开他的解药。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陆洵眉头渐渐紧锁:“他也给你下过毒?”

    月兮心口一窒,慢慢点头:“嗯。”

    朔月锁的疼如抽筋拔骨,她毕生难忘。

    陆洵眼眸中墨意滚滚,他豁然蹲下身来,握住月兮的手,长指急不可待地搭上她的手腕。

    “不过,毒已经解了。”月兮轻声道,“陆哥哥,你别忧心。”

    陆洵一言不发,依然保持诊脉的姿势,待确认月兮身子无恙后,他才缓下脸色。

    现如今她的身子娇弱些,却也康健。只是远不如她年少时,身子骨健壮。

    陆洵站起身来,手掌上移,虚扶着月兮的发髻。

    他终究迟了一步。

    不过还好来得及。

    为袁后医治的大夫诊毕,恭恭敬敬走到陆洵身侧,开口道:“殿下,夫人乃是水土不服,喝几济药调理调理,便无大碍。”

    “我母亲,当真只是水土不调?”月兮站起身来,“她体内可有其它不妥之处?”

    大夫道:“并无不妥。”

    “有劳杨医士,拣最好的药材。”陆洵面上的郁色褪去,换上一张和颜悦色的面孔,对杨医士说道。

    杨医士忙作揖:“殿下客气了,不用殿下开口,奴也会用最好的药材,给这位夫人调理身子。”

    陆洵“嗯”了一声,看似露出满意的神情,回头对月兮道:“安心,你母亲不会有事。”

    月兮点头:“多谢杨医士。”

    杨医士忙道:“不敢。”

    如今大周朝堂之中云波诡谲,风起云涌,摄政王陆洵手握兵权,把持朝政。整个大周上到女皇权贵,下到百姓童叟,几乎无人敢正面忤逆他。

    更不用说他一个小小的医士。

    杨医士说完,便由仆人领出去了。陆洵将莺莺和兰枝都遣下去,帐内只剩他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