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娘亲……”

    二人同时朝榻上的无忧看去。

    小无忧双眼紧闭,呼吸艰难,原本红润的面颊如今肿的像两个寿桃,嘴唇烧红,如脱了水的鱼儿,一张一合,汲取蒸发了的水分。

    “娘亲在,娘亲在这里……无忧……”

    月兮急忙走过去,蹲下身,摸上无忧的额。

    滚烫无比,恍若火炙。

    她慌了神,心中阵痛,回头问道:“徐大人,那现下该怎么办?如何解了这毒,救下我的孩儿?”

    “殿下莫急,多年前医圣云陵的一位同门似乎制出过这种毒,当年云陵大师也研制出了解毒的方子,而臣有幸见过那药方一回。”

    “大人请讲。”

    徐太医忽然跪下身来,声音颤抖:“……解药的药引,便是小世子亲弟妹的脐带血,也就是说,殿下……”

    第71章 滁州 别回头。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兰枝跪在月兮身边,双眼瞪圆,惊恐地看着自家主子。

    月兮浑身僵住, 缓缓回头,看向榻上的孩子。

    无忧脸上的红斑愈来愈多,块块都像是冒着热气, 又红又肿,若是放任下去, 无忧这么小的孩子,必会没命。

    金纱般的灯光洒下, 映照出月兮柔和的颊廓,她伸手从被子里拿出无忧的手, 圈上衣袖,他柔软的胳膊上, 也是赤斑遍布。

    “徐大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月兮开口, 声音轻细。

    “殿下恕罪。”徐太医还跪在地上,“殿下或可再命人去寻云陵大师来为世子诊治,这么多年过去了, 云陵大师或许已有新的解决办法。”

    月兮眼波无痕,道“徐大人是太医院最有资历的太医, 我怎会不信你,徐大人,无忧这个症状, 你可压制多久?”

    徐太医抬头望了她一眼,回道:“禀殿下,臣倾尽毕生医术, 最多可保世子性命无忧逾一载。”

    月兮闭了闭眼,把孩子灼烫的小手放回被衾中,重新为无忧拢好绒被。

    “无忧的病,今后就有劳徐大人了,还有,无忧生病一事,望徐大人替我守住,不要让第四个人知晓。”

    “殿下放心,臣必当守口如瓶。”

    徐太医走后,兰枝灭了屋里的几盏琉璃灯,只留了红木衣柜旁的两柱金莲灯。

    她取下红木衣架上的浅紫圈绒云锦披帛,回到榻边,给月兮披上,无忧刚喝了药,已昏睡过去。

    “殿下,我们要不要贴告示,请云陵大师过来看看小殿下?”她顿了顿,声音哽咽,“兴许还有别的办法,救小殿下的性命。”

    月兮伸手捏住披帛一角,目光落在无忧煞白的小脸上。

    她双肩下沉,叹了口气,“寒鳞毒这样闻所未闻的毒物,能研制出解药,已是不易,徐大人是太医院元老,医德闻名盛京,不会诓骗我们。”

    兰枝哑了声。

    殿下说得不错。

    “不过,你去寻个可靠之人,悄悄递信给云陵,这么多年,医圣或许有新的解毒方子也未可知。”

    兰枝望着月兮清冷的面容,忙不迭点头,道了声好。

    ***

    南出永清门,就是往南境的方向。

    一架乌绸的马车过了城门,往城外奔去,车厢上的竹帘扬起,露出了一张莹润若雪,柔嫩似兰的容颜。

    入城的人潮如织,城门前一个男子跃下马,看着渐行渐远的乌蓬马车。

    “阿兄,怎么不继续走了?”车厢中的银翘掀开帘子,探出头来问道。

    林大有些兴奋,道:“妹妹,我刚刚瞧见瑶光金饰店的长欢掌柜了!就在后面那个马车里!没想到她也到了盛京。”

    他边说边策马,就要往月兮离去的方向赶。

    “为兄去看看她又要搞什么鬼名堂,妹妹你先进城。”

    尘土飞扬,银翘跳下车,大喊道:“阿兄!你早些回来啊!”

    林大的马狂奔离去,哪还听得到她的呼声。

    自从那个长欢露面,兄长的魂魄都被她勾走了。

    他那点心思,做妹妹的怎会不知。

    可长欢那种女人,怎会看上他。

    “唉!”银翘跺了跺脚,回到车上,同马夫道:“进城吧。”

    十日后。

    “殿下,前面是滁州,再往前走就到了南境,那边是逆党李氏的地界……”

    御侍停住马车,惶惶朝车厢内说道。

    “属下恐怕不能送殿下过去……”

    帷帐掀起,月兮身着墨棉斗篷,走下车来,她从绣包中拿出一锭金,放在那个御侍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