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说的好!”

    不但姚端高兴的脸上放光,就是其余诸将,也都连声叫好,恨不得现在就扬鞭马上,冲向敌阵。

    “可惜没酒!”姚端在自己腿上又是重重一拍,一脸撼色。

    “不妨事,等战胜敌军,再与诸将军痛饮三天好了。”

    张宪心情也极为愉快,短短时间内,与姚端这个主将和众我将领关系大好,虽然不是在岳飞麾下打仗,稍许遗憾,不过看这姚端等人,也是直心肠的汉子,论说起来,倒比岳飞更好相处。

    各人原本正是疲惫,待张宪说完,面条吃罢,又觉得困意涌现,姚端打了一个呵欠,挥手道:“吃也吃罢了,张将军说的也精采,我看大伙儿散了罢,各自回去早点歇息,明日随我去迎总管。”

    提到张俊,张宪心中没来由的一烦,他对张俊殊无好感,一想到要与此人见面,就觉得心中不爽。

    这样黑白分明的汉子,你让他赏识,他可以为你搏上性命,而若是不得他欢喜,想见一面,都是极难的事。

    各人却不如他那么对张俊心中排斥,毕竟是多年主将,张俊虽然对士兵苛刻,对麾下大将却是不薄,当下胡乱应了,便欲散去。

    正行间,却听见堂外院中一阵嘈杂声响起,片刻间,堂内外警戒的几百亲兵立刻刀出刀鞘,箭搭上弓弦,还有人点亮火把,把堂外庭院照的通亮一片。

    “闹腾什么,这城里四处是咱们的人,还怕闯进来敌人?”

    姚端对部下如临大敌的情形很是不满,一边挺着肚子出门,一边大声训斥。

    被他一搅,院中的气氛立刻缓和下来,此时火光一起,众人一眼看去,已见是十几个穿着殿前班直模样的军人,在一个校尉军官的带领下,骑着战马就直撞进院来,几个守门的士兵看来是上前阻挡,却被这伙人的高头大马撞翻在地,不停的呻吟,看来是伤的不轻。

    姚端看清楚后,不禁勃然大怒,忍不住破口骂道:“御前班直就很了不起么?敢撞伤老子的亲军?他娘的,把他们打下马来!”

    他也不去问这些人的来由,也不管解释,便立刻令人上前将这些班直侍卫打落下马,确实是蛮横大胆。

    此令一下,立刻有几十人撞上前去,就欲动手。

    那带队的校官脸色难看之极,在火光下犹自显的苍白,他连连摆手,自己跳下马来,向着姚端道:“姚将军,不必如此,若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如此行事。”

    此时姚端已经将那军官认出,脸上立刻变色,急忙挥手将各人止住,脸上已经是挤出笑来,向着那军官笑道:“原来是费将军,末将适才无礼了。”

    那将军的肩牌不过是三颗银月,是一个副将级的中下级军官,却不料姚端这样的统制大将,对他竟然如此忌惮,口称末将,态度大变。

    看到各人面露不解之色,姚端斥道:“还不过来见礼,这位是御带器械、行人司管制副将费将军!”

    此言一出,不但是他麾下大将俱都失色,就是张宪这样的莽夫将军,也是霍然变色。

    宋朝皇帝的亲卫,是以殿前班直为主,而侍卫中的最受信重的亲贵将军,则称为御带器械。这是五代时皇帝常在军营,身边必须有携带武器的亲卫保护,才有这个传统的职位和称呼。

    宋承五代,不少制度保存下来,这个御带器械制度,也是如此。而御带器械,也称御带,是最亲贵,最信任的武将才能担任,最多也只任命四人,只要经此任命,就代表这个军官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前途不可限量。

    正因如此,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一个御带军官。

    赵桓情形特殊,原本的正主儿早就不知魂归何处,任命的御带也早就不知去向,回到长安后,就依次任命了种极、薛强、费伦这三个少年侍卫中年长的为御带,这也是君主的权力,别无自无话说。而这三人经此任命,也自然是水涨船高,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这几人虽然年少,却必定会成为位高权重的一方诸候。

    第55章 潼关大战(4)

    而眼前的这个费伦,除了御带的身份贵重之外,还是让人闻之色变的行人司的实际主管,这个身份,却又比御带更让各人忌惮。

    行人司刚开始出现时,上下人等还只是把这个机构当成皇城司的变异,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而短短一年时光下来,行人司与登闻司这两个机构,一个主管军事情报和军官的稽查,一个则对内负责,主要针对所有的文官。

    这两个机构,表面上一个隶属于枢密院,一个隶属于政事堂,其实都完全独立,只对皇帝负责。

    只是赵桓并不想大张旗鼓的搞特务政治,在他看来,一个最坏的成熟稳定的体制,也比最好的特务体制要高明一百倍,若不是眼前的大局如此错踪复杂,急需加强中央集权,而特务机构,等若把皇权延伸,可以事半功倍,他绝不会采用这样的办法。

    虽然皇帝是这样的想法,行人司的权力却一日大过一日,侦辑敌情,查问本方将领,盘问士兵,不论是行军布阵上的错失,训练的不足,甚至是粮草医药,行人司都可以过问。

    一年的时间,这个原本不过一两百人的小机构,已经扩充到连直属上司枢密院都搞不清楚它规模的程度。

    如此一来,行人司的规模和影视力,已经使得宋军上下,充满着警惕和畏惧,无论是谁,哪怕是一军统帅,也并不想被行人司盯上,徒惹麻烦。

    以姚端的性格和身份,费伦若是仅凭一个御带器械的身份,是断然不能让他如此忌惮的。

    看到对方拿张做式,麾下诸将都要过来行礼,费伦满脸倦意,向着众人摆手道:“军情紧急,大伙儿不必客气。”

    说罢,上前几步,自己反倒向姚端行了一礼,道:“见过将军,末将鲁莽行事,撞作了守门卫士,尚乞将军莫怪。”

    其实也是那几个卫士不知他身份,多般刁难,又不肯通报,这才惹得他大怒,带着属下冲门而入。

    姚端也知道自己属下不是善主,此时以对方的身份,肯向他道歉,面子已经是扳了回来。他虽然生直豪爽,却也不是全无心机,当即笑道:“这伙人想必也是为难了将军,给他们小小教训,也是应当。”

    正要再客气几句,费伦已经截住了他话头,断然道:“不必客气了,末将敢问姚将军,前方情形如何?”

    当着这个行人司的主官,姚端也不敢怠慢,斟词酌句的答道:“鄜州这边,倒还平稳,前方的几个堡寨,与敌人有些小规模的交战,最多不过千多人,看看风色不对,就已退却。也有细作渗到敌境,报来消息,说是没有什么大规模的调动,河东全境,只怕没有什么女真人的队伍,少数的几个契丹和汉人万户,也并没有全编驻扎,只怕精锐也都调到了潼关一线。”

    费伦紧皱眉头,向他问道:“以将军之见,若是敌人集结主力,自河东河中来攻,情形如何?”

    姚端毫不迟疑,立刻答道:“河东形胜之地,敌人得了河东全境,以太原为后背,麟府丰三州与临晋军为犄角,可以随时直攻鄜延心腹,不过到底是山高沟险,若是咱们据坚城堡寨坚守,需得花费十倍力气,才能有寸进。”

    “嗯,此是正论。”

    费伦仍然是满脸倦色,虽然首肯对方的见解,眉眼间却仍然是忧色重重。

    打破潼关,沿着渭河河谷平原地带,直插长安,在路途上当然是最近的选择。潼关虽然是天险,若是敌人铁了心的攻打,能否守住,还是未知数。而只要潼关一失,十几万虎狼之师直冲而入,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女真人的铁骑兵锋。

    然而根据行人司多日来的情报分析,敌人表面上在河东没有驻扎主力,其实仍然有相当数量的女真部队和汉军精锐,就在沿河一线不远。

    而费伦原本是在潼关,准备迎接使相赵鼎,将前线情报,禀报给赵鼎,然后根据对方吩咐去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