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满酒渍的酒桶一点就着,蓝色的死亡之焰迅速在酒桶堆里蔓延开来,愈演愈烈,最终轰然引爆。

    砰——

    一声巨响在船舱深处回荡,龙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爆炸先是席卷了整个仓库,然后气压冲破了密闭的空间,大门在瞬间碎裂成无数飞溅的碎片,汹涌的烈火沿着走廊扩散,摧枯拉朽的摧毁了路上的所有阻碍。

    谁也没想到格雷福斯会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

    围堵在门前的铁钩们在瞬间被灼热的气流掀飞重重装在走廊上,飞溅的木片宛如霰弹般插进他们毫无防备的身体,再接着是无情的烈火滚过他们的体表……三者联手之下,铁钩帮的人还未见到格雷福斯就已经死伤了一大片。

    稍远一些的铁钩帮成员们也被气流掀飞了,他们看见整条走廊都燃烧了起来,连滚带爬的站起来,惊愕的看着突然就发生了的一切。

    仓库里冒出浓烟,沿着走廊的上方冲出了船舱。

    看着滚烫的浓烟将空气的热度一再拔高,猎海船的瘸子船长在巨大亏损的打击下失魂落魄。

    虽然爆炸是发生在船体中的,但不远处冥渊号上的普朗克依旧听到了那声震撼的巨响。

    他的脸色犹如平静时的大海,丝毫不起波澜。

    那些死去的炮灰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他始终都在思考江洋大盗二人组下一步会怎么做。

    朗姆炸弹是他早已玩烂的把戏,他光是听声响就知道被点燃的只是掺了水的酒精,而不是威力更大的火药。如果是威力更大的后者,那么整艘猎海会在瞬间被炸断龙骨,断成两截,连甲板都会被掀上天空。

    “大副,给我看好船上的火药和酒桶,不要给任何人可乘之机。其他人再过去一批找人,直到找到那两个偷渡的耗子为止。”

    普朗克第一时间下达命令加强戒备,他知道崔斯特是个神出鬼没的神偷,能轻易出入警戒森严的地方。

    他说的这些就是为了防止崔斯特在自己的船上也学着格雷福斯来这么一手,冥渊号上可载着不少火药桶,要是起火了后果只会更惨烈。

    崔斯特将自己隐藏在海雾中,看着铁钩们荡着绳索去到了失火的船上,暗赞格雷福斯老搭档干得漂亮,那颗被劣酒腐坏了心智的脑袋终于起了点作用。

    现在爆炸成功着将冥渊号上的人吸引到猎海船上,看着甲板上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人,崔斯特将大衣下那张红色卡牌再次抓了出来。

    纸牌上一道巫术火焰一闪而逝,崔斯特将其夹在手指间玩着牌花,上下翻转几下后卡牌的一角燃起了火焰。

    若是直接就出红牌的话就会引起爆炸,暴露形状,稳妥一点的法子是悄悄点燃风帆然后逃之夭夭。

    想到自己正在做的这件事代表了什么,崔斯特的心中就激动得战栗,但他的手却很稳,伸手将燃烧的纸牌凑近了冥渊号黑色的风帆。

    就在这时,一阵危机感突然笼罩下来,崔斯特掐灭了火焰下意识的缩回了手。

    紧接着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擦着他的指尖飞过,将风帆打穿了一个小孔。

    崔斯特缩紧瞳孔看向甲板,看见一个猩红的庞然身影正对着他,浓雾中伸出一把精美的大口径手枪,枪口正在徐徐冒着硝烟。

    被发现了!还是被本尊发现了!

    看见那截手指正在扣紧扳机,崔斯特在桅杆上快速移动,连续几颗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崔斯特运气好没有中弹,但脚下踩空整个人忽然下坠。他及时的勾住了绳索没有摔下桅杆,但帽子却是抓不住了,在空中不停翻转着落到了甲板上。

    糟了……

    崔斯特费劲的重新爬上桅杆,与此同时冥渊号上的其他人开始往甲板上赶,甚至有人已经扒上了桅杆,正在麻利的往上边爬。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但崔斯特可没有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格雷福斯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不能就这么让其在指尖滑走。

    崔斯特从袖口里翻出几张红牌,向着几个不同的方向甩了出去。红光闪烁间,巫术火焰爆炸,点燃了漆黑的风帆。

    普朗克的走狗们爬上了桅杆接近了他,他没有继续选择红牌,近距离爆炸产生的气浪也会把他吹下甲板。

    崔斯特站在桅杆的边缘上,眼看着他们之间就差了一个飞扑的距离,崔斯特从容不迫的掏出一张黄牌甩了出去,定住了跃跃欲试的打手。

    最前面的人定住了,也将后面的人挡死了。

    然后他立刻掏出蓝牌,表演起大变活人的拿手好戏。

    只见一阵狂乱的光影闪逝,崔斯特凭空消失在燃烧的桅杆上。

    一张纸牌徐徐飘落,被一只靴子踩在了脚底。

    他抬头,风帆燃起的大火映照进普朗克的眼底,一片赤红。

    “好哇,你俩成功的把我惹毛了。”普朗克握紧了拳头,脖子因为用力而冒出青筋。

    甲板上回荡着他的怒吼:“来人,把死神之女给我拉上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杀出重围

    格雷福斯咳出一口黏黑的浓痰,仓库里的浓烟把他的肺熏得都起泡了。

    爆炸发生的一瞬间,距离爆炸最近的他纵使藏身在水桶里,仍被冲击撂倒晕了过去。

    随后他在火焰里惊醒,发现自己藏身的水桶已经被炸碎,整个人就像摔碎了鱼缸搁浅的鱼,体表的水分也差点被蒸干。

    空气稀薄,窒息感令人头晕,眼下仓库不能再待下去了,格雷福斯赶紧起身去摸命运。

    命运的枪身也是无比烫手,但现在这把枪就是格雷福斯唯一的依仗,该杀出重围了。

    燃烧的走廊上散布着铁钩帮帮众的焦尸,他把头埋低,迅速穿过了烈焰走廊。

    铁钩帮的帮众聚集在走廊外,谁也没想到格雷福斯踏着火焰登场了。

    格雷福斯解开了红头巾,一边前冲一边疯了一般不停地扣动“命运”的扳机,撞针铛铛猛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