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水手都是他的靶子,他的目的是船长。

    “你说得倒是容易,我做起来要命。”格雷福斯骂骂咧咧叫了一声,他知道只有自己过去了才能一锤定音。

    比起软绵绵的纸牌,这些人明显更怕大号的霰弹枪。

    他再次落单了,铁钩帮帮众恶狠狠的围了过来,格雷福斯连忙将命运背起,顺着桅杆往高处爬。

    爬到半道,有个不开眼的家伙爬得像猴子一样快,从下面抓住了他的脚,他踹了两脚没把对方踹下去,只能用脚踢了踢桅杆,把他的手指夹在中间痛得他不得不松手。

    然后她加快了速度,爬到桅杆上抓住绳子在手臂上紧紧缠了几圈,在那个家伙再次上来抱住他之前纵身一跃飞索荡下。

    格雷福斯在甲板上空划出一道轨迹,越过了海面,在最高点松开了绳索飞向邻船。

    他一头扎进了风帆里,风帆瞬间绷紧,他滑着帆布滚了下来,重重的摔倒甲板上。

    老实说,这着陆的姿势属实不好看,但再不走的话就要被留在那里了。

    看见崔斯特还没把船长劫持,格雷福斯气不打一处来。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枪托砸在船长的脑门上,把他的三角帽都砸落了。

    船长倒在甲板上,被格雷福斯用枪指着脑袋大吼:“快让你的开船!不然老子一枪崩碎你的脑袋!”

    船长是不敢违抗普朗克命令的,但眼下枪都指在脑袋上了,不得不屈服在格雷福斯的淫威之下,让船上的水手开船逃走。

    与此同时,崔斯特接连扔出几张卡牌,将邻船桅杆上的缆绳切断,几个试图荡过来的铁钩惨叫着掉进了海里。

    风帆鼓动起来,猎海船逐渐与冥渊号拉开距离。

    “总算逃过一劫。”格雷福斯重重喘了一口气:“冥渊号的风帆都烧光了,就像没了腿的老虎,只是看着吓人。”

    隔着浓重的海雾和内燃冒烟的猎海船,可以看到冥渊号漆黑的风帆已经被大火蚕食殆尽,只剩下一点漆黑卷曲的边角料。

    在海上,帆船一旦没了风帆就等于失去了动力,只能随波逐流。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一条小帆船都能将其甩在身后。

    看见昔日霸主在自己的手下变成这副模样,崔斯特也是笑了起来,不过他笑得比格雷福斯收敛多了。

    但随即他就看见了冥渊号的甲板上,海盗群里的一个无赖把他遗落的帽子恬不知耻地戴在了自己头上。

    只不过跟他旁边的人一比,这个举动已经显得无足轻重了,

    普朗克正在亲手操作一门火炮。

    一门年代久远的火炮,就停在他的身边,虽然炮身上长满了铜绿,可它依旧是个美人。

    普朗克抚摸着炮口,就像是在逗弄心爱的猎犬一样。

    死神之女在他手下胜绩累累,他非常喜欢这门炮,但现在这个美人老了,差不多该下葬了。但在她下葬之前,普朗克想要再让她好好出一次风头。

    他对死神之女的熟悉让他充满了自信,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让他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英姿雄发的壮年时期。他感受着海风,将炮口向上微微调整,瞄准了崔斯特所在的那艘船。

    “不是吧……胡母在下,普朗克这是疯了吗,我们之间可隔着一艘船呢。难道他以为一门生锈的火炮能同时打穿两艘船?”格雷福斯挠了挠一下伤口,汗水流进了弹孔里,又疼又痒。

    崔斯特没有说话,死死的盯着普朗克手中的那门火炮,虽然他也不觉得普朗克能打中他们,但是他的手还是下意识的抓起一张蓝牌,准备情况不对随时开溜。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时间也似乎变慢了,两人都盯着普朗克的双手。

    他们感觉心跳就像寡妇义馆上宣告船只沉没的钟声一样缓缓地敲,觉得自己正在屠宰码头的工作台上,陷进齐膝深的海兽内脏里却还要拼命奔跑。

    普朗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老一些,脸上的皱纹深深内陷,就像斧子劈开的海峡,但眼中的狠厉却依旧让人胆战心惊,正犹如他的外号。

    海洋之灾。

    他挥动火把,点燃了加农炮后面的引信,银色的火焰点燃了浸油的火绒纸。

    引线燃尽,一枚燃烧的炮弹在火焰中喷出,擦着中间那艘冒烟的猎海船的甲板上飞过,砸进了崔斯特脚下这艘船。

    “狗屎,居然是跨射!”

    话音刚落,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场震耳欲聋的爆炸,只剩下火焰与滚雷。

    甲板被爆炸掀飞,巨大的火球在夜空中遽然升起,宛如一轮朝阳跃出海面。

    第二百四十三章 瓮中之鳖

    见炮弹越过邻船命中目标,冥渊号上一阵欢呼,喽啰们跺得甲板隆隆作响。

    这里的跨射和寻常意义上的跨射有所差别,并不是指炮兵术语中的夹差法,而是指炮击角度过高,导致炮弹从甲板上方飞过。

    寻常说的跨射都是与心中的预期有出入,算是贬义词。但在中间隔着一艘船的情况,就非跨射不可命中了,好比桌球中的跳杆。

    崔斯特直到船毁的前一刻,也没有整明白普朗克的炮术造诣居然这么高,射程之内例无虚发,否则他绝对不会蠢到想出这样的办法。

    死神之女的炮弹打穿了船体,甲板被开了个大洞,海水涌进船舱,折断的木板正在不停塌落,仓库里的朗姆酒漏了出来,酒精和浮木飘在海面上继续燃烧。

    桅杆已然折断,斜斜的插进海面。巨大的风帆覆下,被甲板上的烈焰点燃,霎时间整艘船都剧烈的燃烧了起来,在火焰逐渐崩塌。

    大火逼退了海雾,焦糊燃烧的船材随着海浪扩散开,远远看过去就好像海面在燃烧,涌起了焰浪之潮。

    崔斯特抱住了折断桅杆的根部,避免自己从倾斜的甲板上滑下进水的船舱里,他不会游泳,一想到会掉进水里他就充满了恐慌。

    盖下来的风帆就在他的头顶燃烧,夺命的热量扑面而来,崔斯特被熏的眼泪直流。他第一时间想要逃离这个地狱,但看见格雷福斯的霰弹枪遗落在甲板上却看不见人的时候,他选择了再等一等。

    “马尔科姆?死了没,没死回句话!”他大声呼喊,马上格雷福斯的声音从下方传了过来。

    “我在呢伙计!”原来格雷福斯就在倾斜甲板尽头的大洞里吊着呢,因为角度问题崔斯特看不到而已。

    甲板下的船舱里,他抓住了甲板上垂下来的绳索,被吊在了半空中,身下是烈火燃烧的水面,同样忍受着火焰的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