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握着他的手,语气满是柔和:“小孩儿,自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儿子,也是昭国木府的小少爷了,?你叫木云天。木头的木,白云蓝天的云天,记住了吗?”

    那时懵懵懂懂,不知怎的点了头。

    精神恢复后,他便发现自己已然是个残废,?双腿经脉尽断,此生都不能站立行走,只能依靠轮椅代步。

    家破人亡,只剩下一副残破之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活着。

    窗外阳光明媚,草长莺飞的季节,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2-

    救他的那个人,是木府现下的少主人,木承州。他被带回来的第二个月,成亲了。

    嫁给他的那个姑娘生的极为好看,英姿飒爽,不像寻常人家的女儿。后来得知,那姑娘是昭国帅府的千金大小姐,余大元帅的掌上明珠。

    木承州带她来见他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

    木承州笑着介绍道:“夫人,这是我儿子。”

    余慧姝挑了下眉:“你儿子都这么大了?”

    木承州摸着脑袋笑了起来:“是啊哈哈哈哈!”

    当时木云天看见,余慧姝看木承州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傻子一样。只不过,没有鄙夷,眼中反而带着些许笑意,而后略显无奈的轻摇了摇头。

    她好像知道什么,却什么都没拆穿。

    她转过身看向他,半蹲在他身前,柔声道:“小孩儿,我是这个傻子的夫人,那么即日起,我便是你母亲了。”

    “谁是傻子啊!我可是堂堂木府少将军!”

    “说的就是你,你有意见?”

    “……没。”

    木云天忍不住笑了声。他这爹,好怂。

    余慧姝嫁入木府后一年的日子里,待木云天就似她亲生儿子,而木承州余余慧姝也对外宣称他就是他们俩亲生的,只是稍微改动了下木云天原本的年纪。

    好在,他身体瘦弱,看起来就比原本的年纪要小上一些,不论是将军府,亦或者是帅府,皆无人反对他们的决定,这件事便自然而然成了。

    木云天自那时起便真正成为了木府的大少爷。他身体羸弱,不常外出,竟也没有任何人怀疑此事。

    之后的几年中,余慧姝给木承州生了两个儿子,本该是木府嫡子的木循阳成了木府的次子。

    他依旧是长子。

    府中多了两个孩子,他院子便热闹了起来。木循阳和木敛雨时常跑来,每次来都带着各种新奇的玩意儿,还有好吃的。

    木承州与余慧姝待他们相同,并未因他不是亲生便差别对待。相反,有的时候,他得到的照顾反而更多一些。

    他想,大抵是因他是个残疾有关。

    木府新添一个女儿时,木承州高兴坏了,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府中来了不少人来庆贺。

    木承州闲暇时,会欢天喜地的抱着孩子在院子里乱跑,然后每次被余慧姝揪着耳朵带回去。

    木循阳抱着家里的小妹来看望木云天时,木云天望着尚在襁褓中粉嫩的婴儿,心下不由柔软些许。

    跟在旁的木敛雨笑道:“大哥,小妹叫枝枝,云枝。云下花枝的云枝。”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递过去。

    襁褓中的木云枝肉乎乎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指,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眼神闪烁着,心中暖意升起。

    六月初的天,风里夹杂着些许热意。风吹叶动,院中的树叶沙沙作响,花瓣随风摇曳。

    木循阳将木云枝递到木云天面前。木云天愣了愣,小心翼翼接过,宛如珍宝似的捧在怀中,不敢用力,连呼吸都不敢太明显。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朝他咧嘴笑的婴儿,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温和渐起。

    “枝枝。”

    木云枝笑的更灿烂了些,她眼睛亮亮的,漆黑且泛着光亮的眼眸像是纯黑的宝石。

    价值连城。

    而她本身,亦如是。

    -3-

    木云天看着木府的孩子出生,又看着他们长大,他已经全然当自己是他们的哥哥。随着他们长大,木云天对他们的感情也有了些许变化。

    木云枝刚学会走路那会儿,肉乎乎的小手拿着糖葫芦,颤颤巍巍跑到他面前,哼哧哼哧的爬上了他的轮椅,坐在了他大腿上,而后笑嘻嘻的把手中的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甜的……好吃……哥哥吃……”

    木云天一手扶着她,一手拿过她递来的糖葫芦。咬下一口,尚未咽下,糖葫芦甜丝丝的味道便在口中蔓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