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明,跪下。”师俊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突然是严斥出声。

    师子明不明所以,但对于父亲言听计从的他还是立刻双膝跪地,或许是因为师俊的面色一时很是肃穆也让他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师俊立刻是坦然的一笑,抱着拳说:“子明有此福份确实是他的造化,林兄能看得上犬子的拙资是他的福份,既然如此请林兄严加管教,若子明有不师不孝之处还请林兄尽力责罚。”

    “呵呵,没想到我也会收个权贵当弟子。”林管哈哈的一笑,自然明白师俊有此表态证明他的思想已经转变,此时的师家已经是真正的师家,不再是那浮沉于朝堂之上的权贵之族,而是真正当机立断的武家。

    “子明,有此福缘,还不快拜师。”师俊满面温和之笑,只是对着儿子的时候依旧严厉无比:“林兄可说是世之高人,他肯收你为徒那是你的福分。”

    “子明拜见恩师。”师子明哪会听不明白,父亲一使眼色他立刻行了三跪九叩的拜师礼。

    “请林兄好好教导犬儿。”师俊亦是面色严肃,几乎是一副生死相托的样子。

    “恩,为了不辱没恩师门楣,定当悉心调教。”林管赞许的点了点头,师子明的天赋绝对是平平无奇,不过从这严厉的家风可以看出他绝对是个勤快的孩子。

    师俊心里自然清楚眼前的林管修为奇高,哪怕是金刚印加身的自己也和他难分伯仲,按理来说根本不用把爱子托付他人。

    只是换个位思考的话林管的高深莫测让他很是钦佩,更何况林管在交出金刚印之前曾前往天地之界接受张宝成倾尽所有的教诲,其力量之强绝不是自己所能想象的。

    三朝国师恐怕不再出现人间,但他的学识与修为始终让人敬佩,没用五行的机缘就调教出了一个六丹在身的肖营,现在林管得了他的衣钵想必也是学识渊博,能在他的座下为徒日后定是修为突飞猛进,稍有天赋即可学得国师一身密不宣人的绝学。

    师俊不傻,知道自己儿子天资平平,倘若能得国师所传的话那日后必定是当世人杰,没准还有立于人间颠峰的那一日,身为家主他必须考虑后续有人这个问题。

    而自己的修为不过是靠金刚印得来的福份,这一脉根本不懂嫡传的师家功夫,林管在金刚印的世界浸淫那么久对这些比自己更了解,有他的相授更大的好处就是能学来真正的师家功夫,让谈下的师家不再背负旁枝外系的不正之名。

    而且师俊和儿子密谈过,心里清楚林管若不是有这想法的话也不会在酒肆故意查探儿子身上的伤情,还故意在他面前露了一手师家的点穴功夫,光从这一点看就清楚林管是看上自己儿子了。

    师子明很识相的跪地不起,又磕起了响头显得很是虔诚。

    之后的会谈密而不宣,到了夜里之时师家随即摆起了家宴,当一脸虚弱的师俊在儿子的搀扶之下坐到主位上时所有人多是激动不已,个个都要虔诚的眼光看着家主的回归。

    这个旁支外族的崛起,京城师家再次的鼎盛全是因为师俊的才能,可以说眼下师俊在师家里绝对是说一不二,其威信根本无人能撼动。

    家宴温馨而又融洽,丝毫没劫后余生的紧张,有的都是师俊对于儿子的褒奖与赞许。家宴之上,师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家主眼珠子的直转始终让人琢磨不透,有心者都知道刚苏醒的家主虽然不言不语,但看似大病初愈的他却是满心的琢磨,沉吟之中恐怕满脑子都是对于师家前程的考虑。家宴之上的师俊虽然面如白纸很是虚弱,但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威望分豪不减,说话的时候掷地有声说一不二,只要他一开口哪怕是几句家常的笑话众人都是秉住了呼吸不敢言语。

    第643章 夜猫子进宅(上)

    师俊当场点了不少的师家子弟给于实权,让他们这段时间辅佐师子明所有的事物,在他继续养伤的这段时间师子明依旧承担着师家少主该有的责任,继续于朝堂上周旋着师家的俗事。

    师子明顿时一脸的肃然,即使要面对的依旧是让他感觉毛骨悚然的朝堂,但有父亲的支持他的心态完全不同,已然没了之前的沉重。

    师俊这个决定倒没遭到其他人的反对,毕竟师家家主一直有说一不二的威望,而且师子明这段时间的表现虽然让人匪夷所思但也可圈可点,隐隐已经露出了他这年纪不该有的成熟。

    而师子明是少主之身,暂理师家家务也是情理之中,师俊开了口有其他势力的支持,师子明未来的日子绝对不像之前那般的坎坷。

    一席家宴结束之后,师俊苏醒的消息瞬间传遍了京城。

    太医院的大夫们是惊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师俊的伤势之重他们可是心里有数,别的不说光是一身的断骨之伤就可谓是触目惊心,那样的伤没个一年半载肯定痊愈不了,而且是得在没死的情况下才有养好的可能。

    而现在据传师俊已经下了病榻不说还主持得了家宴,这下真是在太医院炸开了锅,一群太医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之人,那么多人前扑后继的查看之下根本没人开出半张方子,奄奄一息的师俊怎么可能无药自愈。

    太医院的大夫们惊为天人视为神迹,蜂拥一样想去师府查看全被拒之门外,言语虽然婉转但看得出来师家不欢迎这些因为爱惜自己名声而不开落笔开方的太医们,稍微碰上一两个有地位的那绝对是冷嘲热讽不加姑息。

    因为太医的心思谁都清楚,师俊若是死了,那和其他的死人没什么区别,给点帛金哀悼一下痛失贤良即可,更重要的是考虑眼下师家在京城的利用价值。

    官场上的想法这些在宫多年的太医们哪会不知道,所以抱着明哲保身的想法他们都不愿意开方,若是治好了师俊绝对是大功一件,可要把人治死的话自毁了名声不说还会惹火烧身,到时候师家一个恼火估计死罪也是难逃。

    现在师俊活过来了,那人情世故嘘寒问暖是必不可少,哪怕是做做样子也得关怀一下师家家主,毕竟现在老温最倚重的就是师家了。

    一连三日,朝堂百官轮流前来探望,不过师家上下以养伤需清静为由客气的蜿拒了,哪怕是一些师家门下的文官也见不到师俊的面。

    毕竟之钱伤重得差点见了阎王,静伤那也是应该的,师家上下虽然婉言谢绝不过也以礼相待,百官们留下点探门礼后也乐得清闲。

    第三日的傍晚,上朝归来的师子明无奈的苦笑着,因为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人,温迟良亲自前来了,而且太后和圣上还指了温宝为代表前来探望师俊。

    老温在朝堂上一直打听师俊的病情,师子明已经夸大其辞了老温立刻摆出一副非来见最后一面的焦急模样,再加上温宝虽然跟着他爹过来但怎么说都是钦差啊,谁敢对于小皇帝探望拒之门外。

    到这份上师子明自然不敢不知好歹,客气的将父子二人先安排在主厅之后赶紧跑去向师俊汇报。

    后院最是清静,四周的守卫最是森严不过却是鸦雀无声很是安宁,师俊的起居之地一向不喜繁闹。院内只有师子明和另外两个孩子伺候塌前,其余人等都是不得打扰。

    病房之内,师俊一身素服坐于桌前看着近日来朝堂上的局势,苍白的面色上尽是凝重之色,眉头紧皱得如同川字一般。

    桌上堆积如山的战报,奏折,乃至一些密信都很是凌乱,明显养伤之时对于这些必要的事务师俊的一刻都没放下。

    “父亲!”师子明进门问了声好,马上将温家父子到来的消息也一并说出。

    “老温确实该来了。”师俊倒是深邃的一笑,看着手上的战报摇着头冷笑说:“昨日定王大军已经集结完毕,誓师之后大举祭旗,其子赵沁明为大军先锋之部,当夜与屠浩各率一万精锐发难,一夜间东北大营四周的城府全告沦陷,胆敢反抗的官员全都是挂尸城头以扬军威,这第一仗可以说打得旗开得胜了。”

    “定王的大军动了?”师子明脸色兴奋得有些涨红,不过也有些纳闷:“难怪今天老温的面色不太好看,但这种军报应该很紧急才对,为什么朝堂上没人说这个事,兵部那帮人也是装不知道一样。”

    “事关重大,自然只有实权者才能知晓!”师俊对朝堂上的一切那都是了然于胸:“这时候刚平息容起二王之乱,老温得趁机大加的扶持自己的势力,提拔自己的人手进一步的掌握更多的兵权。定王的起兵是个让人心慌乱的消息,所以这时候老温就选择了装聋做哑,继续闭着眼大加扶持他自己的势力。”

    “原来这样啊!”师子明想想也是,最近老温的动作很多,而且趁师俊不在的时候还借兵部之名已经开始把手伸向了一些地方卫所。

    “这是兵部的百里加急吧。”师俊看了看战报后的火漆印,饶有深意的笑道:“而且时间上看是十日前的,想必现在东北的局势已经乱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朝堂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这些奏折和战报,真实的情况恐怕比这字言片语的描述严重多了。”

    “还要严重啊?”师子明惊讶失声,两万兵马一夜之间攻陷了周围各府,这速度之快已经叫人触目惊心了,若是情况比这还严重的话那得恶劣到什么地步。

    “风雨欲来山满楼。”师俊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墨痕,一边往床上走一边饶有戏絮的笑道:“子明啊,去请你温伯父进来吧,为父若是意料不差的话他该是坐不住才来的,这些上书房递过来的折子不过是在糊弄人而已。”

    “是!”师子明看父亲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是开心的一笑,答应一声就走了出去。

    毕竟师俊有伤在身需要静养,身在师府为拜客的温家父子态度出奇的好,也没觉得师俊有丝毫的怠慢之处,反而在这等待的时间内父子俩好好的聊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