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只有你一个天命倒也算了,毕竟就算你对她没有吸引力了,她也不会对其他人动心。”

    谢父说着隐晦地瞥了一旁的沈斯年一眼,只一个眼神,无声说明了一切。

    如果谢峥去做了标记,腺体损伤之后白桃会因为他的牺牲而感动,愧疚,只此而已。

    但是沈斯年不同,他什么也不用做,没有了威胁没有了顾虑,真正绝对地拥有了白桃。

    不仅仅是因为担心少年一番牺牲为别人做了嫁衣,谢父还觉得不值得。

    白桃并没有对谢峥动心,也没有给他任何承诺。

    什么都没有就要做出这样大的牺牲,值得吗?

    “再好好想想吧。”

    这话不仅是对谢峥说的,也是对沈斯年说的。

    他们之间要么一个人做这个“无私”的决定,或者都不做决定。

    白衡并没有因为谢父阻拦住而不满或者觉得他冷血,就像医生在做出手术之前会提前告知家属风险,让他们做出妥善决定一样。

    他们也有权知晓一切利弊。

    “你们不用太有心理负担,就算这一次不是因为你们刺激她导致了提前发热,她到了热潮期也会面临现在这样的处境。”

    “无论你们愿意帮忙标记也好,不愿意也罢,我不会指责你们半句。”

    青年脸色苍白,要不是这个时候是靠在墙面的,或许他早就站不稳了。

    他很无力,却又不得不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请求。

    “不过作为白桃的哥哥,我私心里希望你们能帮她度过这一次危机。如果你们其中有人愿意帮忙标记,我会让她负责的。

    我保证,有我在,我不会让她做出任何对不起伴侣的事情的。”

    这是白衡代表白桃,白家做出的承诺——标记的那一方会得到婚约。

    不过是一纸有名无实的婚约。

    这样的结果无论对哪一方都不公平。

    可是没办法,这是如今他唯一能够做出的,对对方而言有所补偿的承诺了。

    得到人却得不到心?

    这和自我欺骗一样,有什么意义?

    谢峥脑子乱得厉害,抓着医生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

    他不怕腺体损伤,继承权他也不在乎,可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白桃和沈斯年在一起,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对方。

    这比要他死还难受。

    “我……”

    他喉咙一紧,张了张嘴刚说了一个字。

    从手术室里面迸发出一阵浓烈灼热的信息素,紧接着伴随着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醒了。

    谢峥瞳孔一缩,下意识往手术室方向看了过去。

    此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少年身形一动,一道残影掠过。

    “啪”的一声,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沈斯年没有想太多,在听到白桃声音的瞬间身体比脑子更快。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动起来了。

    他的心跳得很快,气息也乱。

    所有的犹豫,所有的顾虑,都在推门白桃看到他时候骤然亮起的眼睛的瞬间荡然无存。

    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试胆大会的时候,这一次也

    是。明明他是那样自私狭隘的人,却总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可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就像白桃愿意遵循本能在他和谢峥之间做出选择一样,他也听从本心。

    沈斯年突然勾唇,释怀地笑了。

    苍白的面容因为这点笑意,似冰雪消融,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主动靠近。

    他站在门口,朝着白桃张开了手臂。

    “阿桃,过来。”

    第九十七章 梦醒时分

    好热, 好疼。

    和易感期失控的时候很像,但是更加痛苦。

    如果前者给她的感觉是火在燎,那么此时此刻白桃身体里有岩浆翻涌一般,疼得她抽搐到不能呼吸。

    外面好像有人说话, 好多人。

    可是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 一会儿近一会儿远, 飘渺得似烟似雾。

    消毒水的味道, 腺体火辣辣的疼痛带着铁锈气息——那里有伤口。

    对了,她想起来了。她提前热潮了, 然后就晕倒了。

    白桃眯着眼睛隐约看到了身旁的白大褂,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是医院,她现在在手术台。

    “她这个情况没有办法再进行三次切割了, 必须得尽快进行标记!”

    一个医生焦急地说道。

    “她的标记对象呢?赶紧叫她的标记对象进来!”

    “等一下刘医生,她的信息素浓度太高太烈了,没有平复下来的情况下要是贸然让她标记的话会将oga的腺体损伤的!”

    那个医生猛地回头看了下仪器检测表,明明都已经经过二次切割了,那浓度竟然还达到了最高值。

    这种即使是s级的oga也不可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