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刚刚姬玉打他那一下收了势不一样, 这次的太子殿下完全没有顾虑, 打的狠, 加上她与虞乐的谈话结束,虞乐虽然还没走, 但没再说别的,屋里一片安静,这一声就显得格外明显又刺耳了。

    虞乐咽了咽口水, 试探问,“皇兄怎么了?”

    姬玉瞎编胡造,“被蚊子咬了。”

    可你刚刚明明没动,那手一直伸在床里,另一只手在膝盖上,怎么会发出打巴掌的声音?

    打在床上和人身上的区别很大,她听得清清楚楚,这屋里绝对还有一个人。

    而且那个人就在皇兄身旁,床里头,皇兄藏人了?

    不可能吧?

    她的皇兄不近女色是远近闻名的,虽长得好看,但凶名在外,也没人敢凑上跟前,今年十七岁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收过,怎么会突然……藏人?

    姬玉该做的,该说的,做完说完淡淡扫了她一眼:“你还不走?”

    虞乐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朝外走去,但脚步飘忽,到了门口还被拌了一下,走得颇是失魂落魄。

    姬玉知道原因,被吓的吧?

    她的皇兄在自己床里金屋藏娇。

    ‘娇妻’此刻肯定恼羞成怒,很是生气。

    姬玉没有停留,果断从床边离开,急急奔了几步回到案台前。

    那桌子蛮宽的,太子殿下想打她,要绕过去,怎么都要走几步,这期间足够她逃跑。

    然而太子殿下出乎意料,没过来揍她,只坐在床边,质问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她?他俩不可能的,这么做完全是浪费时间,丢我皇族的脸。”

    堂堂公主纡尊降贵去追别人,结果那人还不屑一顾,每每讲些断情决意的话,有一次不小心被他听着,卑微如此,他怎么可能叫她继续。

    已经让她足足三月没再见到南阳。

    本以为再坚持坚持,一年,两年,总会忘掉的,没想到她还不死心。

    还能讲理,姬玉松了一口气,“十三岁正是叛逆的时候,你越是不让见,她越是要违背你的意思,想尽一切办法都要见,就算不走你,也会走别人,走你在你眼皮子底下,走别人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太子殿下顿了一下,似乎有被她说服的意思,姬玉继续,“要是没让她知道,得到机会还好说,既然她已经晓得南老爷子大寿,我看她那个性子绝对不会放弃的。”

    “你是她哥,如果你都不帮她,她只会走极端。”这倒是实话,看她说话和语气似乎对这厮还有怨言,被拒绝后搞不好真的一怒之下干出什么傻事。

    比如说假扮成采买的太监出宫,混进南府对南阳将军下药,霸王硬上弓之类的,她是公主,她不会有事,但南阳将军肯定惨了。

    一个娇俏可爱的公主跟在他屁股后面四年他都没下手,可见那厮人品大概率还行。

    事情暴露就只能娶公主,要不然死,他俩这种情况即便你嫁我娶,同住一片屋檐下,也只会老死不相往来。

    她能想到,太子殿下不可能考虑不到。

    姬玉瞧见这人秀气的眉毛死死蹙起,很是头疼的抬手摁了摁高挺的鼻根。

    她晓得,叫这厮搞权谋还行,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就是为难他,连觉都不够睡的人根本没时间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要不然也不会和自己的弟弟妹妹离心。

    就不是他擅长的领域。

    但是是姬玉擅长的,她要抢走人家的哥哥,自然要给点补偿。

    这事就当成弥补吧,搞定了她,太子殿下才会安心和她谈恋爱。

    当然现在还不行,她还有点小细节要确定一下,“太子殿下为什么不愿意他俩在一起?知道南阳将军有什么不好的隐秘吗?”

    太子殿下抬眸,不咸不淡睨了她一下,“他很好,出身世家,长相俊美,年纪轻轻已然凭借自己的本事坐上这个位置,唯一的不好是——他不喜欢长央。”

    他有些想不通,“我妹妹到底哪点不好?”

    你妹妹脾气硬,不晓得珍惜,年纪还小,毛病挺多的,但是你瞎眼,看不出来而已。

    “既然如此,我有办法能让南阳将军喜欢她。”那些话心里想想就好,当然不能当着一个亲哥的面说。

    姬玉一双手压在桌子上,语气肯定,让垂首在床边,散了一头墨发的人扬了脑袋,上上下下打量她,瞳子里是明晃晃的不信任,“你以为你是神仙吗?一施法就让一个不喜欢她的人喜欢上她?”

    姬玉无语,“这种事还需要神仙施法?”

    她语气带着调侃,“我这个最平凡,最普通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搞定,明天我就让南阳将军主动跟长央公主说话。”

    言下之意,你连我这个最平凡,最普通的人都不如。

    太子何其聪明,自然听了出来,面上黑了黑,“你要是做不到怎么办?”

    姬玉态度很是强硬,“我要是做到了又怎么办?”

    她挺了挺身板,“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怕这厮再来一出,直言道:“这次姬玉不要屁,要奖励。”

    虞容:“……”

    在长久的沉默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要什么奖励?”

    “事后再说。”这个奖励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跳脚。

    “现在就说。”

    太子殿下一点耍计的余地都不给她,催促道:“快点。”

    他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话说一半叫他憋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