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玉起身,去找昨儿那套衣裳,叫他脱去角落,还没收拾。

    本来几天还可以叫宫女进来一趟,自从有了她之后显然不太可能,她忙得没空捡的话,太子殿下是不会高抬贵手的。

    姬玉很容易瞧见缩在一边的锦衣,拿起来撑开挂在衣架上,理前襟的时候留意到红色网纱的外衣上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洞。

    因为洞太密集,而且都在前面,位置靠腰间和下摆,别处都没有,就统一在这两处。

    姬玉只是微微一愣的功夫,便猜到了原因,是太子殿下搞得。

    他有手贱的毛病,平时瞧见桌子上有洞都忍不住伸出指头往里戳的人,遇到这种全都是洞的衣裳怎么可能放过。

    姬玉:“……”

    怪她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将这么好的衣裳就那么随意的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就像送到他眼前的洞洞,还很多,他不撕一撕,拽一拽才有鬼了。

    难怪那日穿着离开,都没计较大红的颜色,和上面的洞洞比起来,颜色不值一提吧?

    姬玉突然有些担心挂他身上的首饰,哗啦啦的走得急还会响,他手这么贱肯定禁不住抠。

    早上给他挂的时候心虚,没有细看,这会儿不太放心,去他竖冠台前翻了翻,果然,上面的摆件不是这里少了一颗珍珠,就是那里没了小玉件,像一个个残尸似的,静静摆在那里,除了抹额围头上,不好扒拉,其它玉扣啊,璎珞啊,基本上都缺胳膊少腿。

    姬玉:“……”

    第40章 太子用处 太子殿下的用处。

    太子殿下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姬玉随手拿了一个璎珞项圈出来, 底下挂着长命锁,本是极为精致好看,结果因为少了一个小坠子, 整个都戴不了。

    旁的也是如此,完好的很少。

    她将那么几个幸免的举起来一瞧,果然,这个光泽和情况, 是刚送进来, 还没来得及造的那种, 其它都被他霍霍光。

    难怪他不排斥戴这些小玩意儿,方便了他抠抠挖挖。

    如果他在那个女孩时代的话, 给他一个包装易碎品的泡泡塑料膜, 他能老老实实坐那安安静静捏一天不带出声的。

    就不能闲着。

    这毛病肯定要治,不然多少珍惜宝贝毁他手里, 暴殄天物。

    姬玉摸着下巴,在想办法,没想好呢,突然留神到桌子上摆放着的新奏折。

    每天早上南风都会把今儿的折子送进来, 然后取走昨天的,这些都是没批阅过的。

    分成了两摞, 一个大的, 一个小, 再掀开瞧了瞧,按照大小事件分开的, 她望着两堆折子,很容易猜到,小的那堆是给她的, 狗男人已经不要脸的现在就要她分摊。

    还好她早有准备,最近都在看他怎么处理,大概了解一些,也明白了他的权利局限,几乎没有,皇上很放心他,已经把大事小事都交给他过一遍。

    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奏折先从四面八方各地大官小官手里运过来,有汇报每月情况的,也有天灾人祸,自己搞不定求助朝廷的。

    外地加本地,每天大概有五六百件的样子,经过丞相的手之后,会少去一半左右,到了太子殿下这里最多两三百本,太子殿下再筛选一次,送到皇上那儿剩下一百来贴,其它都被他乖儿子搞定。

    皇上这个爹当的可真够称职的,从小叫儿子参与,自己忙里偷闲。

    据说太子殿下还小的时候就把奏折当玩具,替他爹分摊压力,大概是瞧他有天赋,皇上欣喜之下开始竭力培养,自己乐的悠哉。

    太子殿下私底下如何她是见过的,确实不太靠谱,在照顾一对弟弟妹妹上也不给力,他自己就是小孩子心性,当然带不好别人,但是在政务上,的确没得说。

    再怎么样也会把每日的奏折都搞完,从来没积压,他是个好君王,但不是个好哥哥,也不是个好主儿,看看这干的什么事?她才瞧了几天就交给她?

    还好均她的部分不多,又都是小事,要不然姬玉也不敢接手,这可是朝廷大事,容不得马虎。

    太子殿下可能想让她试试看?

    既然这么相信她,姬玉坐下来,打开其中一本认真琢磨,如果有不懂的就问南风,太子殿下把他留了下来陪她,南风也搞不定便暂时放在一边,等他回来了问他。

    这么一折腾,一上午很快过去,到了饭点还没瞧见太子殿下,不晓得去了哪?

    估计是下完朝,立马被太子三师逮去听讲了吧?他现在处于半工半读的状态,上午处理朝政兼学习,下午才是私人空间,结果还要照顾一对弟弟妹妹,操心国家大事,难怪他每天觉不够睡,起了找替身的心思,要是姬玉她也这么干。

    那厮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免不得叫她开始担心,他身上的挂饰八成已经全部遭殃了吧?

    刚这么想完,便听得外头传来跪拜的声音,虽然离得远,听不真切,但她还是觉得,那厮回来了。

    姬玉暗暗算着时间,从门外到里头,大概有二三十步的距离,她数三十下,那厮肯定会打开门进来。

    这次倒是叫她意外,数完了数,门依旧屹立不动,太子殿下没进屋。

    去了哪?

    姬玉好奇凑到窗棂前,打开一条小缝去看,很容易找到那抹嫣红的身影。

    站在院子里,从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到这边,看着像是有心事,在想东西,其实只有姬玉晓得,在踩雪而已。

    下雪了,很大很大,院里一片白,那处地方本来没人走过,很是干净整洁,后来被他从这头,一直踩到那头,来回几次地上全都是他留下的脚印。

    他身上也落了雪,被狭长的睫毛和乌发,肩头接住,盖了一层白。

    红与白相间,更衬得这厮宛如仙人之姿。

    姬玉细细朝他身上的挂饰看去,也许是没空,全程都在忙,他有事的时候不手贱,只有闲下来才会。

    也有可能是被下雪吸引去了注意力,搞不好闲着蛋疼从这边宫头走到那边宫尾,这才一个上午没回来,顺便叫挂饰逃过一劫,没有遭殃,都还好好的戴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