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被他害死的吧,他的味道我太熟悉了,几乎你一进来,我就闻到了。”

    她说这话时,笑得特别开心,但她的脸很可怕,就像是一块被挤干水分的橘子皮,上面爬满了黑色斑点,此刻她笑起来,于是橘子皮全都窝在一起,黑色斑点蚂蝗一样到处蠕动,看得我头皮发麻。

    我有些后怕,想往后退,手却被轻轻拍了下。

    她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笑着看我:“或许最近你新认识一个名字里带钰的女孩?”

    黛玉?戴玉?带钰?我怔了下,一个人的模样如电光火石般在我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好像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1】西西弗斯引自希腊神话。

    第3章

    一个月前,我收到了岭南大学冶金与材料工程系录取通知书。

    学校是双非,但去年这个专业刚评上双一流,属于学校的热门专业,专业里人多,但因为是很明显的理工科,男女比例向来悬殊,今年更是到了10比1。

    开学第一课点名答到,女生一共8位。

    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当时想的是正好八个人,四人寝四四分,没有人会落单,然而宿管阿姨说了才发现,寝室里有两个当地人,她们只是占了个床位,平时是不来住的。

    还给我留了一个室友!!!我感谢完天又感谢地,毕竟大学里整天独来独往真的是太难了。

    两个人,总归有个照应。

    我兴冲冲的拉着行李箱一路想着措辞,满脑子想的是要怎么介绍自己,才能让第一次见面显得不那么尴尬,然而到了寝室发现,我的想法实属多余。

    怎么说呢,我室友挺不一般的。

    第一次见到周钰,她一身白裙子,蹲在上铺往床帘上挂风铃,而她床下的桌上,放了一把香,一堆黄纸和一个黑漆漆的坛子,坛子上面花纹繁复,还压着一块红布。

    我高中时也是住寝室的虽然条件不是上床下桌,但有四张共用的大桌子。

    当时我们的桌子摆的什么呢,书、笔、教科书和试卷资料,偶尔放零食饮料,也有镜子,镜子旁悄悄藏了护肤品和一丁点化妆品。

    如果周钰桌子上是一堆化妆品,我倒也不会奇怪,甚至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一把香,那种草浆黄裱纸和一个红布包着的黑罐子,着实让我愣住了,但是很快就回过神来,因为周钰生气了。

    “你干嘛呢?”她语气不耐,迅速下扶梯,等套上鞋扫了眼桌子后,立刻瞪向我。

    “你碰我东西了?”

    我没接话。

    我从小属于那种慢热的性子,因为不太擅长交际,以前朋友也不算多,为了给我的新室友留下好印象,我甚至拖着行李箱去了楼下寝室楼旁边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冰淇淋红茶,可是现在我觉着,这茶应该是送不出去了。

    我摇了摇头,忽略她的怒气,只说:“我刚来。”

    说完这话,我决定先进寝室放行李,然而我刚往前走了走,身子就被猛地一推,紧接着,阴影迎面而来。

    门被她碰上了。

    说真的,如果不是我闪得快,这快速关上的门就撞上我鼻子了。

    “我有急事,你等会儿再进来。”门后周琦的语气实在太不友善,我有些生气,但又怕她这会儿有急事,于是耐心等了五分钟。

    等到第七分钟时,我有些扛不住了。

    我坐火车到岭南,又挤了一路公交车,因为开学日在校门口等校车的人太多,我只好拖着大大的行李箱一路从北门走到西区寝室楼,又拖着行李箱爬了整整四层楼。

    本以为能立刻坐进空调室凉快凉快,谁知道现在还在走廊上晒太阳。

    我忍着躁意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动静。

    半小时后,我第一次用脚踹了门,声音太大,隔壁有女生出来问情况,我只如实说了几句,门倏地一下开了。

    周钰的脸比我还难看,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睛瞪着我,不知道的,还以为近40摄氏度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的人是她。

    我不打算和她好好相处了。

    我没理周钰,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拉箱子进了寝室,然而刚进去,难闻的烧纸味儿就扑面而来,同时,寝室正中央,白瓷砖铺成的地面上,散了一地纸香灰。

    开学报到第一天,我跟周钰吵了一架。

    吵到气急时,她恶狠狠地咒骂着我,我没理她,只迅速且直接的,在她面前拨通了辅导员电话。

    我的目的很明确,我要换寝室,然而刚开学,马上就要军训,辅导员称刚开学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让我等到军训结束。

    军训要耗时一个月,爸妈只给了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身上没钱,对岭南也不熟,我只能暂时先放弃到校外租房的想法。

    无非就一个月,忍忍也就过去了,我当时是这样想,可是当晚,事情忽然离谱起来。

    我梦魇了。

    梦里,我被一个丑陋的恶鬼压在身下,恶鬼是一团黑漆漆的,像雾一样的影子,无论我怎么拼命尖叫、挣扎都无济于事。

    窒息的无助感快要把我吞噬时,我看到了对我讥诮一笑的周钰,以及她身边那位冒着黑气的英俊男人。

    令人绝望的濒死感不知持续了多久,窗外终于响起来一声鸡鸣。

    很遥远模糊,却犹如及时雨,我清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