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曼玉坐在主位,细眉微蹙起,冷道,“看清楚他们两个往哪儿走了吗?先去把他们两个请来。”

    “那我跟邵哥去。”一个胖乎乎的鬼急忙请命,冯曼玉却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看向四周。

    “咱们庇护所的老巫呢?当初她对那两个小鬼不挺好的,让她跟上去请。”

    “老巫昨晚上都没回来,一直没瞧见,是不是怕那些修行人来提前遛了?”

    “休拿自己那点肚量胡乱揣摩别个儿。”

    院子口安置的警报铃声忽然响起,众鬼吓一大跳,看清是老巫后,才重新舒一口气。

    但到底被吓到了,有鬼想发牢骚,老巫身后忽然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冯曼玉只愣了一秒,随后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

    然后起身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妹子吗?我们这些天还挂念着你呢,看你们迟迟没回来,还派人出去找了一转。”

    虽然知道她在说鬼话,但我还是客客气气的笑了笑,然后把话接了下去。

    “我们没达到您规定的目标,所以就没回来。”

    “害,”女人娇俏地弯了弯眉眼,而后掩嘴轻笑,“妹妹这话说的,规矩是死的,咱们可是活的,”

    她眨眨眼,又朝我身后看了眼,状似无意道,“诶,对了,跟你一起的小孩呢?”

    “他有点事,过几天就会过来。”

    “这样,”女子弯了弯眉眼,手上动作更加亲昵,刚想上前挽住我胳膊,我就被一旁的寿衣老太太一把拽开。

    老太太显然瞧不上这些鬼的做派,呵斥道:“行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又看向我,言辞放缓,“你跟我来。”

    等到两道鬼影瞧不见了,院子里有声音开始嘟囔,“那老巫什么德行?不就是瞧见人来头大想偷偷霸占吗?”

    话刚出口,身子就被砰地一声撞在树上,然后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黑血。

    众鬼愣怔怔的,一旁的冯曼玉却是冷了神色,“给我管好你这张嘴。”

    另一边,我被寿衣老太太带进了一间屋子。

    其实我也没想到会再遇见寿衣老太太。

    告别悬延后,我明显能感觉到小孩不太开心,正想着怎么开口解释之前发生在我身上的一些事,忽然就在路口碰见了老太太。

    简单寒暄两句,老太太就说让我们跟她去庇护所躲躲,但小孩没跟来。他说是自己有些事要做,我想问,又觉得自己之前瞒了他一些事,也没什么资格问,索性就暂时告别小孩,跟着老太太一起到了庇护所。

    “闺女,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刚进屋子,老太太就搬着凳子坐到我的跟前。

    “想什么?”我有点懵,老太太却掏出一张黄裱纸,仔细瞧了瞧,然后抬眼看我。

    “赵宁宁是你没错吧?”

    “是。”我点点头,余光瞄了一眼她手中的黄裱纸,上面用炭笔线条勾勒了一个小像,但是因为纸太过粗糙,也看不太清。

    “这是你。”老太太忽然将纸递了过来。

    “你跟你室友周钰的事我也听说了,周钰那坛子摔了跟你脱不了干系吧?”

    我没接话,老太太见状,叹了口气。

    “那坛子是祭祀灵体专用,里面存放的有周渡一半骨灰,咱们当鬼修的,骨灰是会承载灵力的,他的骨灰遇水融了后,周渡作为鬼的力量直接削半。”

    “巧就巧在,这罐子破时,周渡正在东方鬼王寿诞上舞剑。

    他百年前是位将军,刀剑棍棒功夫耍得好,本想借此向东方鬼王讨个彩头,谁曾想因为坛子摔破灵力失控,他直接失手斩杀了鬼王新爱妾。”

    “那东方鬼王怎么处理的?”我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老太太语气却变得严肃。

    “东方鬼王将他抓了,但周渡舍弃了现有的皮囊,逃走了。”

    “逃走?”我嗓音微颤。

    老太太点点头,目光冷肃,“周渡作恶无数,早已经成了恶灵,但就像你们之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样,恶灵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寄生在其他生物身上。

    “早先时周渡是想凭借鬼修这一身份在东方鬼王面前谋个好差,但现在这条路堵死了,他和东方鬼王还结了仇怨,自然不可能再顶着周渡的身份活下去,所以舍掉皮囊化作恶灵逃走了。”

    “但是恶灵,可以随意寄生任何在有恶念的生物身上。

    可能是鬼,可能是妖,可能是魔,也可能是路上任何一个与你擦肩而过的普通人类,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估计也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很有可能会找你复仇。”

    屋内有瞬间的沉默。

    见我迟迟不说话,老太太叹口气,伸手握住我手。

    “闺女儿,你跟奶奶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不想去投胎?”

    眼泪已经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了,我低下头,用力控制住情绪,良久,才慢慢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奶奶,不是我不想去投胎,我死的太突然了,而且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恶鬼害死的,我根本接受不了。”

    如果不是周钰周渡,我明明可以过正常的人生。

    “作业也好,考试也好,工作也好,兼职也好,熬夜也好,陪伴父母朋友,这些都是我同龄人正在过的生活,我明明也可以过上。

    可对如今的我来说,却成了一种奢望,我睁开眼,看不到的不是阳光,我在路上走,碰不到我想碰到的一切,我只能在黑暗里苟延残喘,我见不到亲人,我亲眼目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