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月想起前世看到的故宫初雪。

    “好看吗?”谢昭问道,仿佛一个孩子将自己最心爱的玩具送到她面前,期待她的反应。

    他的眼睛好像发着光。

    “嗯。”

    “从前孤总是喜欢一个人来这里看雪,”谢昭顿了顿,抓住沈微月的手紧了紧:“但现在,孤想和你一起看。”

    说完,他站到她身后,双手环上她的腰,低头凑近她。

    “沈微月,以后我们好好过好不好?”他的语气不似往常那般强硬,反而有些示弱的意味。

    沈微月抿唇不语。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下面逡巡,忽然,她神色微微一滞,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视线着落之处是一条自东宫蜿蜒而过的宫河,河的一头从禁宫出来,另一头却通往东宫之外。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藏书阁看到过一本名为《东宫修筑考工记》的书,是专门讲东宫建造史的。

    她隐约记得里面提到过这条宫河,出口处的河底下由青铜制的门封锁,但是为了保证河水的流动性,铜门底下有相当一段距离是没有封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就说明,那里有一条离开东宫的路!

    她可以从宫河底下潜出去!

    而且宫河离倚竹轩也很近,只隔着两条巷子,她完全可以偷偷摸过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沈微月就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呼吸也急促起来,整个人甚至激动得微微发抖。

    感受到怀里的人的异常,谢昭疑惑道:“怎么了?”

    沈微月赶紧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说道:“有点冷。”

    谢昭伸手拢紧了她身上火红的狐裘,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关切道:“不保暖吗?”

    沈微月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这里风有些大。”

    说完,她忽然抬手抱住谢昭,顺势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

    谢昭整个人僵立在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确认,这个女人确实正实实在在地扑在自己怀里。

    他紧紧搂住她,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沈微月,以后我们好好过,好吗?”

    适才没有得到回应的问题,他又重复了一遍。

    “嗯。”沈微月闷闷的声音自他怀中传来。

    谢昭少见的懵了一下,而后他低下头,嘴唇微微贴着沈微月的耳廓说道:“永远,永远也不要从孤身边离开。”

    也许她是真的想通了,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终于感受到他的心意。

    他的声音里承载着极力压抑也控制不住的浓厚欣喜。

    这一次,沈微月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她才说道:“我们下去吧。”

    “好。”谢昭重新握住她的手,带着她下了楼。

    沈微月悄悄松了口气,方才一直担心他有所怀疑,所以才故意抱他转移注意力,还好他没有继续深究。

    ☆、计划

    翌日,谢昭刚一离开倚竹轩沈微月就起了身,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提出要去藏书阁。

    朝云劝说外面冷,若是有什么想看的书可以让她派人去取来,不必亲自跑一趟,可是拗不过沈微月一定要亲自去,只得依着她。

    一进藏书阁沈微月便摒退了左右,说自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会儿书,还关上了门。

    接着便小心地翻找起来,花了近两个时辰,终于找到了几年前无意间看过的那本《东宫修筑考工记》,里面确实有宫河的相关记载。

    由于栅栏式的铜门容易被锈蚀,而木制槅门又易腐坏,所以采用了厚重的整面铜门隔断宫河,但为了保证宫河的流动性,底下约有三尺的距离留着空。

    三尺大约相当于一米,完全够一个人通过。

    沈微月看完之后立即将书放回了原位,开始思考从宫河底下逃出去的可行性。

    上一次逃跑纯属脑子一热的冲动行为,根本没有考虑可行性,所以才这么轻易地就被抓回来。

    这次她必须从长计议,也许这将是她仅剩的一个机会了,如果失败,今后将再无脱身之计。

    目前存在三个难点,其一是脱身问题,倚竹轩里下人全是谢昭的眼线,尤其是朝云和挽霞,对她几乎是寸步不离,她根本没机会悄无声息地跑去宫河潜出去。

    其二是身份问题,假设她成功离开了东宫,可是正如上次谢昭所言,她已没有户籍二没有路引,相当于这个时代的黑户,根本寸步难行。

    一旦被发现分分钟被官府抓起来,就算没让谢昭找来,也会被发卖为奴,这绝不是她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