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霞不解地看她,朝云小声道:“别起来,等殿下回来。”

    她现在若是起来,只怕殿下会罚得更重。

    挽霞咬了咬唇,又乖乖垂下头去。

    太医挑完了所有水泡,用清水将沈微月的患处冲洗干净,接着开始给她上药。

    “可能会有些疼,还请奉仪忍耐些。”太医道。

    沈微月咬着牙点点头,便是如此,还是在上药的时候忍不住轻哼了两声。

    谢昭匆匆赶来时,太医刚给沈微月包扎好。

    “怎么样了?”他轻轻托起她包着白色帛带的左手细看,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还疼吗?”

    “还好,不怎么疼了。”沈微月轻声道。

    谢昭抬眸看见她额头细细密密的汗珠便知她在诓骗自己,只怕现在忍疼忍得难受。

    “她伤得如何?”他转身问太医。

    太医道:“回殿下的话,沈奉仪伤得不重,微臣已经给她上了药,之后每三日微臣会过来给奉仪换一次药,估摸着一个月就能好全,只是注意前半个月不能碰水,忌辛辣之物。”

    谢昭皱眉:“不是不严重吗,为何要一个月才能好?”

    太医被他这一问问得噎住了,赶紧道:“呃,奉仪伤得不是很重,但也不算轻,还是要多加注意的。”

    “会留疤吗?”谢昭问。

    “初时会留些疤痕,过个一两年就能消散了。”

    “一两年?”谢昭语气甚差。

    太医闻言险些腿软,忙改口道:“微臣突然想起来有一味专门去疤的药,等伤口愈合后每日涂抹,最多半年便可恢复如初。”

    谢昭这才稍微松了脸色:“下去吧。”

    太医顿时如蒙大赦:“微臣告退。”

    等人离去,谢昭把目光投向了朝云和跪在地上的挽霞:“到底怎么一回事?”

    挽霞惴惴不安道:“殿下,奴婢不是有意的,是奉仪突然从屋里出来,奴婢没看到才……才……”

    朝云又是心急又是恨铁不成钢,心道当着殿下的面儿你还把错往奉仪身上推,这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殿下,算了……”沈微月伸出右手拉了拉谢昭的袖子。

    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别管,然后也没放开,就这么牵着。

    “挽霞,孤念在你伺候孤多年的份上,不送你去掖庭宫,”他看了眼成禄道:“带她去领二十板子,以后安排到膳房里去。”

    挽霞当即变了脸色,仓皇地膝行过去抓住谢昭的衣袍哀求道:“殿下,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求殿下开恩,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奉仪,殿下……”

    朝云在一旁看着,全无办法。

    沈微月对谢昭道:“殿下,挽霞伺候妾身这么久,妾身都习惯了,就不要让她去膳房了,还是留在倚竹轩吧。”

    难得她有求他的事情,谢昭想了想便道:“既然你求情,那便留她在倚竹轩,不过不能再到你跟前伺候了,做个三等宫女便可,这次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二十板子也不能免。”

    刚刚看到一丝希望的挽霞犹如被当头一棒。

    沈微月没有解释,没有说是因为自己突然跑出来才害得她打翻热水,虽然表面在给她求情,可分明是借此坐实了她犯错的事!

    沈微月根本就是故意的!挽霞心中几乎已经笃定了。

    她从前一直伺候谢昭,后来虽被调来伺候沈微月,但也是倚竹轩的一等宫女,怎么说也是有些体面的,现在沈微月不但害她受杖刑,还让她以三等宫女的身份留在倚竹轩,叫她以后在其他人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她素来看重这点体面,沈微月这样做,无异于杀了她!

    她惊恐地向谢昭求助:“殿下,不要啊,饶了奴婢吧……”

    谢昭拧眉:“成禄,还不把人带下去!”

    成禄赶忙唤了两个内侍上来把挽霞架上往外拖去。

    近乎绝望的她死死瞪着沈微月,全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为什么要害她?

    沈微月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害她?

    难道是因为记恨从前在彰德殿没给她好脸色?

    只是因为这样就陷害她!

    她好狠毒!

    好狠毒!

    注意到挽霞怨毒的目光,沈微月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谢昭注意到她的动作,还以为她疼得厉害,他执起她的左手,却是低头轻吻了一下她葱白的指尖。

    “可是疼了?”

    沈微月摇摇头:“已经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