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来,谢昀举剑指向皇帝,近乎暴怒地嘶吼。

    “护驾!护驾!”德福高喊着上去挡在皇帝身前。

    谢昀冷笑一声,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啊——”宫人们吓得尖叫。

    “吵死了!”谢昀怒喝:“全都给本王杀了!”

    满屋宫人闻言发了疯一样连滚带爬地四散逃开,一群叛军冲上去,举着剑噗嗤噗嗤地乱砍,不一会儿便没了声响。

    血腥味儿疯狂地弥漫开来,迅速充斥了整个房间。

    只有刚才跪在德福身后的内侍还没被杀,他跪在地上,脸色惨白,身子抖如筛糠,汗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谢昀道:“放心,你死不了,总得留个人照顾本王的父皇不是?”

    那内侍一个劲儿的磕头,声音发颤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谢昀!”皇帝气急攻心,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忽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陛下!”那内侍赶紧上前扶着皇帝。

    谢昀不为所动地看着,冷声道:“父皇这是生气了?父皇可知道我有多生气?您专门把我带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给谢昭铺路吗?我倒要让您亲眼看看您最疼爱的儿子怎么死在我剑下。”

    “你……你想做什么?”皇帝艰难地喘息。

    “太子谢昭趁陛下南下避暑把持朝政企图篡位,本王赶回去清君侧,陛下可高兴?”

    说完谢昀畅快地仰头大笑起来。

    皇帝和谢昭恐怕还以为他跟着来靖远会乖乖任他们摆布,其实他几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暗中布置,就等着反攻的那一天,现在,他终于等来了机会。

    镇北军集结在靖远,只需他一声令下便可直取长安,将谢昭斩于马下,再送皇帝去跟他的乖儿子团聚,这天下就是他的了!

    皇帝抬手颤巍巍地指着他:“就算你打到长安,朕也绝不会让你当皇帝。”

    谢昀收了笑道:“陛下被谢昭气得驾鹤西去,临终前,命本王继承大统。”

    “逆子!你这个逆子!”

    谢昀神色变得凌厉:“来人!带陛下出去,随本王回长安,清君侧!”

    屋里的一群叛军顿时激动地高呼:“清君侧!清君侧!”

    浪潮似的呼声传了出去,很快,行宫里里外外都传来震天的呼喊:“清君侧!清君侧!清君侧!”

    ……

    过了晌午,东市刚刚开市。

    街道两侧商铺林立,还有不少贩夫走卒,有的在街边摆个摊子卖些小玩意儿,有的推着推车沿街叫卖,声音响亮,还带着音律,很有民俗特色。

    顾客们走走停停,这边看看,那边逛逛,很是热闹。

    沈微月头戴白纱帏帽走进了翡翠阁。

    她从东宫逃出来已经接近一个月。

    最近长安城里已经撤了对她的搜查,只是布告栏里还张贴着她的画像,城门处也有人拿着她的画像时时刻刻检查,也不知道到底何时才能离开长安。

    这些日子她每日都在研究首饰花样,画了不少好看的花样子,一直想试试究竟能不能卖出去。

    画了这么多却不知道有没有销路,她心里急得很。

    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出来看看,不然等离开长安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若是到时候发现这些花样子卖不出去,岂不是白费了功夫吗?提前了解清楚,也好为以后做打算。

    虽然现在没人搜查,可她的画像还张贴在布告栏里,为了保险她特意戴着帏帽出来。

    翡翠阁是长安城最负盛名的首饰铺子之一,这里的首饰花样繁多,做工考究,深得长安的小姐夫人们喜欢。

    沈微月一进门,店小二就热情地迎了上来,满脸笑容地问她想看点什么首饰。

    她礼貌地问道:“我想见一下你家掌柜,可方便?”

    店小二愣了愣,这人他也没见过啊,怎么来首饰铺子不买首饰,却要见掌柜?

    不过翡翠阁的服务向来是不错的,店小二虽纳闷儿,也没多表示,仍是客客气气道:“我也不知道我家掌柜得不得闲,姑娘容我去问一声。”

    “有劳了。”沈微月道。

    小二应了一声,转身上了二楼,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说掌柜请她上去。

    她便随他上了二楼。

    二楼仍是摆着各色首饰,不过这里的装潢更加奢华,首饰看上去也更华贵,应当是专用来接待贵客之处。

    掌柜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看见沈微月上来,也是颇为疑惑,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专门找他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