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的女人仿若未闻,仍眼神涣散地对着他。

    谢昭心里紧得发疼,一阵一阵的,好像有个人拿着榔头在一下一下地敲,敲得他的心在滴血。

    他俯身吻她。

    她的唇也是冰凉的。

    “我爱你……”他滚烫的气息熏热了她。

    他爱她,爱得发疯,爱得发狂。

    所以才会不择手段地把她留在身边。

    所以他才无法忍受任何人夺走她。

    从出生起,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过他得不到的东西,直到她出现。

    可他不知道,爱一个人该怎么做。

    他只知道,他无法忍受她不在自己身边。

    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能得到她的回顾。

    除了放她走。

    他不愿意放手,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不愿意。

    ……

    两个月后,皇帝驾崩,谢昭继位,国号正元。

    谢昀的余党已经被他以雷霆手段清洗得干干净净,这个帝位他坐得稳稳当当。

    谢昭登基后,将杜清婉封为了贵妃,柳玉儿和魏芷兰分别封妃,沈微月也晋了妃位,封号淑,可谓一步登天。

    而后位却空悬了。

    为此,不少大臣纷纷上书请求封杜清婉为后,但都被谢昭尽数驳回。

    有几个唯杜原信马首是瞻的文臣甚至被他直接降职贬到了千里之外,之后终于没人敢再提封杜清婉为后的事情了。

    因为后位空悬一事吸引了大多数人的视线,沈微月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子嗣功劳,却从小小奉仪一下子跃升为四妃之一的事倒是没什么人注意了。

    谢昭下了朝后走进了沈微月现在住的流光殿。

    因为先帝驾崩和新帝登基,要忙的事情太多,他这几日都没能来看她,今日终于抽出了时间,一下朝就匆匆赶过来。

    他没让人提前传话,径自走进去。

    朝云看到他进了院子,连忙上前给他行礼。

    谢昭抬了抬手,示意她不用行礼,他怕吵着里面的人。

    为了讨沈微月开心,他把以前倚竹轩的老人都送到流光殿,继续伺候她,甚至很早之前送去掖庭宫的人也都带回来了。

    至于挽霞,其实是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杀的,并非只是为了吓她而已,这样的下人,不能留。

    “她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身子可有好转?”谢昭低声问。

    朝云答道:“回陛下,娘娘每日都按时服药,只是……”

    她犹豫了,不敢说出那些话。

    淑妃娘娘她身体没有丝毫好转,甚至,好像反而越来越差了。

    谢昭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深深地拧起来。

    这时,屋内传来几声咳嗽。

    “娘娘!”下人们上前关心。

    谢昭立即快步进了屋,见沈微月坐在窗下,弓着身子咳嗽,疏雨正在为她顺气,飞雪端着热茶水想让她喝一口。

    看见谢昭进屋,两人赶紧给他行礼。

    他没管,迅速走过去,抬手为她轻轻抚背。

    沈微月咳嗽终于停止,她抬起头来,脸都咳得红了。

    谢昭接过飞雪手上的甘草茶喂她喝下,她总算好了些。

    自从一个多月前染上了风寒,她到现在都未曾痊愈。

    谢昭十分紧张她,每日只要有一点空闲就会过来盯着她按时喝药,按时休息,时刻注意着要她保暖,不让她劳累,可即便如此,她的病还是没好。

    为此,谢昭一个多月来不知发了多少次脾气,把太医院的几个老头子吓得险些一口气喘不上直接一命呜呼。

    “今日太医过来请脉了吗?”谢昭问。

    疏雨害怕地道:“还没有。”

    太医每日都是午时前来请脉,今日还没到时间。

    谢昭脸色愈发不善:“派人去传。”

    “是,奴婢这就去。”

    谢昭转头看沈微月,他的目光一落在她身上,立即就软了下来。

    她在下棋,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好像喜欢上了下棋,经常自己跟自己下。

    谢昭看着她,欲言又止。

    方才剧烈咳嗽带来的潮红已经从她脸上退去,只剩下病态的苍白。

    好一会儿,谢昭才道:“孤陪你下可好?”

    那日之后,她变得前所未有的乖顺,再也不闹,再也不逃。

    可也不再同他说话,不再看他,哪怕是恨也没有了,她仿佛变成了一个木头人,没有感情,了无生气。

    即便搂着她,即便占有她,谢昭还是觉得填不满自己空洞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