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有很大一股药味,陆柯词盖了三床被子,被角掖得紧紧的,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他有些难受地大喘着气,一副被锁喉的表情,邱岘无语了会儿,走过去掀开了一床被子。

    陆柯词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均匀了。

    “哎。”邱岘不知道说什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突发奇想的站起来,往陆柯词的脑袋那儿看了看。

    居然能长出花,脑袋上不会有个坑吧……

    邱岘俯下身,手指忍不住捻了下他的头发。陆柯词的发丝很细,软软的,他忘了听谁说的了,头发软的人心也软。

    是挺心软的。

    毁了向时浔肉体的时候甚至别开脸不敢看他。

    这脑袋上也没坑啊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花……

    走廊那边传来一串脚步声,走得很慢但吓了邱岘一跳,他连忙直起身体,手肘撞到旁边的桌子,他的视线这才挪到桌子上,发现上面竟然有一本记事簿。

    邱岘是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的,但他夜视极佳,一眼就瞥到了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

    “孟婆棚子里遇到鬼王,邱岘。”

    后头还跟着一句“邱岘很聪明,不讨厌他了”,但之前还有被涂掉的字迹,隐约能看出来写着“我觉得他坏坏的,不喜欢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邱岘把记事簿放下,一声不吭地在上面添了几个字,把陆柯词的第三床被子盖上,最后欣赏了一下他又一次被锁喉一样的表情,从窗户那边跳了出去。

    陆朴怀拿着温度计进来,咦了一声,没太在意地走过去把陆柯词摇醒了:“来喝药。”

    陆柯词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感冒药,喝过了。”

    “这是安神药,”陆朴怀说,“帮助你睡眠的。”

    “可是我刚才,睡着了。”陆柯词扒开被子,深深地喘了口气。

    “快喝啦,你这次灵气透支太严重了,”陆朴怀说,“得好好儿补。”

    陆柯词拧着眉毛把药灌下去后又倒回了枕头上,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朴怀的药起了效果,第二天起来他就精神百倍得能下楼去做十套广播体操,但记忆又模糊了,陆柯词习以为常地摸过记事簿来看,从前一段时间的看起,看到最后那一行忍不住皱了皱眉。

    邱岘很聪明的中间加了句话,变成邱岘世界第一宇宙无双天地六界最聪明,一点都不讨厌他。

    真的这么聪明吗?

    陆柯词有点儿想不起来了。

    我认识这么聪明的人吗?

    第17章

    抓回来的那位教向时绘布阵的男人的确不是普通人。

    他本就是道士,自称得到高人指导,试图以市练尸傀后再练尸傀王,取得尸傀王内丹得以长生。

    邱岘拿着笔在纸上写下这人的犯罪动机,又把事件从头到尾顺了一遍:“所以你和李婷渡 向时绘的妈妈结婚,只是为了把她的两个孩子变成那样?”

    男人近乎痴呆,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几小时前和鬼将们的战斗彻底激发了他的疯狂,他被迫跪在大殿之下,仰头狞笑着看邱岘:“是啊,是啊!”

    “把人押送到阎王那儿去,”邱岘吹干了自己写的事件报告上的墨,把一摞纸递给炙停,“还有这个宝石,这人罪无可赦,先滚两趟油锅再送过去。”

    炙停接过那些东西揣好,和鬼将一起带着男人去了地府下层的炼狱,带着他接受刑罚。

    而向时绘的妈妈只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男人甚至想用她和向时绘她们的血缘再一次唤醒以向时浔的血做成的阵法,所以才背着她一起逃命。

    贪心不足终害己。

    至于男人口中的那位高人就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了,邱岘想起来就头疼,找了一群鬼差去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线索。

    丰韵的损失也需要从地府调用,阎王那边说是邱岘看管不严才会闹出这件事,又罚了十年的工资,气得邱岘去孟婆那儿喝了整整两壶茶,看守轮回司的时候老想上厕所。

    陆柯词的病好了以后就被马面9号他们拉着继续抓鬼了,这会儿跟在马面9号的后头,把鬼魂放出来的动作看着又有点儿生疏了,估计忘了不少事情,就是不知道忘到哪了。

    他记事簿上写了再多的事情也比不上亲身经历,翻看起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一种什么奇妙的感觉。

    是自己亲身发生的,但完全不记得。

    他还记得我吗?

    邱岘很好奇,这股好奇心一直到陆柯词走过来帮孟婆的忙了也没止住,视线往陆柯词身上疯狂地瞥。

    陆柯词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两个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后却格外的平淡,陆柯词挪开眼神,垂着眼帘把一碗汤递给了凑过来的女鬼。

    应该是不记得了。

    邱岘撑着脸,说不出是个什么感受。他看着那个女鬼喝完汤,走上界桥时被忘川里的怨魂拉入河水之中。

    被怨魂拉下去的女鬼挣扎着从河里站起来要往岸边爬,邱岘将手里的茶杯轻轻放下,岸边的彼岸花疯狂摇曳起来,红色的花粉飘出裹起女鬼,重重地沉进了河里。

    “邱岘,”陆柯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过来了,像个小学生一样把背挺得笔直,“你是邱岘,我记得你。”

    “嗯。”邱岘有点儿意外,撑着脸应了他一声,“还记得什么?”

    “你不要脸。”陆柯词说。

    孟婆盛汤的手彻底顿住了,整个轮回司原本就安静,这一句话出来之后连忘川的水流都停住了似的。邱岘看着他,皮笑肉不笑地:“我不要脸?”

    陆柯词从兜里摸出一本记事簿,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说:“这不是我的字。”

    “这写的什么?”邱岘凑过去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