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个能有什么关系?江扬眉毛拧起来,难得地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于是他向上去刷亚当斯的历史信息,直到手都有点酸了,才终于看见他的第一句话。

    安:“这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你吧?”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黑发黑瞳的少将微微低着头,接过了一个袋子,脸上泛着灿烂的笑意。而背对着镜头的是个浅金色头发的青年,他的制服袖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标志--他是一个oga。

    年轻的oga腰细腿长,千篇一律的白色制服穿在他身上莫名多了冷峻的气质,让他和周围灰头土脸、满身血腥的开荒者们显得格外不同。

    江扬太好认了。

    于是亚当斯很快就认清了照片里的人就是江扬的事实,用几十条信息向他阐述照片是如何被某个好事的开荒者拍下,上传到基地内网上,又如何被他眼疾手快地拦截下来的。

    照片的事情聊了几句也就过去了,亚当斯没把它看得太严重,这本来就没激起太大的浪花,更何况基地多数人都自身难保,哪有功夫看着这花边新闻。

    翻到后面,亚当斯提到更多的是沈怀舟。

    安:“沈怀舟不是什么好人,千万别和他走得太近。”

    江扬象征性地回了一个“嗯”过去。

    他坐在床上,突然想起沈怀舟那张永远带笑的脸和周身浮动的烟草味信息素来,并着零零散散的沈怀舟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

    “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一个人?”

    “你是个有意思的人。”

    对于一个初见的新人,这样的关注实在是过分了。即使江扬身上存在疑点,也不值得堂堂少将和他耗上这么长时间,更不用提借他大衣,帮他存上积分。

    究竟是沈怀舟为人如此,还是他一切的行为背后……另有隐情?

    江扬想到这,立刻拿起终端,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发给亚当斯。

    他问:“沈怀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去,你不会真对他感兴趣吧。”

    亚当斯顿了一会儿,又发来了条语音,被江扬随手转成了文字格式。

    安:“沈怀舟这个人,怎么说……虽然能在这个年纪当上少将的主要原因是他有个好爹,但是自己也战功显赫,杀过不少变异种,也指挥过几场精彩的战役。”

    安:“单就这点,我还挺佩服他的,但他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安:“而且他不单单是不要自己的命,他谁的命也不在乎。只要能赢,他可以牺牲一切。你可以去看看他做指挥官时候的伤亡信息,太可怕了,好像那些不是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江扬闭了下眼睛。

    四下无人之时,他平时展露的无聊和冷漠都变成了一种倦怠和颓靡。他忽然想起今天早些时候方远描述的仰望星空派:咸鱼以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而自己此刻亦然。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后睁开灰蓝色的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他不知道咸鱼看见星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但他现在有点头疼。

    亚当斯还孜孜不倦地发着消息。“如果是沈怀舟主动找你,你可别被他骗了。他这种人,无利不起早,而且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你身份敏感,还是跟他走得远一些好。”

    “好,”江扬说,“我和他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

    少将和开荒者身份差异巨大,前者是堂堂正正的军官,后者只是来以工代罪的犯人。沈怀舟不会有太多时间和精力去关注他,也很快就会忘掉一个oga的异常之处。

    安满意地回复道:“指挥官一直料事如神,既然你都说不会再见面,那我就放心了。”

    但是第二天,料事如神的前任指挥官就翻车了。

    就在他与伊安等人汇合时,那个他所说的,再也不会见面的少将正倚着自己的越野车站着,肩上披着一件缩水变形、皱皱巴巴的羊毛大衣。

    出行

    “早上好啊,又见面了。”

    沈怀舟靠着车,呼出一口烟,白雾缭绕在他周身,遮挡了大半张脸,却衬得本就含笑的桃花眼更加潋滟。

    用亚当斯的话来说,沈怀舟生了一副温柔多情的好皮相,光看脸,能骗来不少oga。可当他眼神不经意地扫过来时,才流露出一点漂亮皮囊下的真实性情。

    “江哥,他在跟谁打招呼?”方远走在江扬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你。”江扬漫不经心地回了一个字,把方远吓了一跳。“别吧……这人眼神好吓人,跟看着猎物似的。”

    江扬没有回答,但是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以示自己的赞同。

    这时沈怀舟已经掐了烟走向他们,大衣被清晨的劲风扬起一角,在空中猎猎作响。alha身上还没散的香烟味和自身的烟草气息就一同逼近了江扬。

    “江扬,见了我也不打声招呼吗?”他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笑着看向江扬穿在白色制服外的薄外套,“这几天凉,不再多穿点?冻坏了可不好。”

    他的语气与前天扔下衣服时截然不同,欢快得让人觉得吵闹。

    “多谢,不劳您费心,”江扬敷衍地回应着,感觉到身旁的方远抖了几下。

    “该走了,”他头也不抬,转身向u01小队的车走去。

    伊安到底年长,反应也快,立刻招呼还在一边慌张的方远和紧紧抱着背包的菲尔跟上。

    只是沈怀舟站在原地没动。他轻轻“啧”了一声,对江扬高声道:“你就这么抛下新同伴走了?”

    江扬的步伐一顿,他看向沈怀舟:“少将难道就是与我们同行的第二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