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他会让江扬记得自己的。

    再也忘不了。

    巢穴

    江扬走进甬道。得益于变异种庞大的体型,这地方被修得很宽很高,人通行时毫不费劲。

    甬道的地面凹凸不平,江扬始终沿着路的中线在走,不让自己碰到一点墙壁。烤鸭变异种有群居属性,一群油乎乎的大鸭子把周围也蹭上了一层厚厚的动物脂肪。

    油腥味在这里格外浓郁,熏得人头脑发闷,胸口一阵阵地泛着恶心。江扬有点想吐,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

    他保证以后再也不去吃烤鸭和烧鹅这一类的东西了。

    甬道很长,江扬都习惯了胃里的翻江倒海后才终于走到到巢穴正中。

    有个人趟过地上的油脂“哒哒”跑过来:“江哥你可算来了!你快来为我作证!”

    “作证什么?”江扬压下呕吐的冲动,有点迟钝地问。

    “作证那个变异种是我开枪打死的呀。我才发现我闭上了眼睛就是个神枪手呢。”方远说,突然看见了江扬的脸色,一惊一乍道:“你脸色怎么白得跟纸似的?没事吧?”

    江扬摆了摆手,方远却不由分说地拉过他,安顿他和其他人并肩而坐。

    坐下时江扬先拿手摸了一下地面--还好,不是混合着油脂的沙子,他们在地上铺了层塑料薄膜,不算太脏。

    方远又说:“江哥,今天那个变异种是我打死的吧?他们都不信。”

    江扬瞥了他一眼。

    方远开枪的时候闭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可看得一清二楚。方远的枪都没抬起来,冲锋枪一个弹匣几乎打空了,也没一颗子弹打进变异种身体里,倒是给鸭腿描了个边。

    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年轻人怎么对自己如此自信,但也板着脸点了下头。

    刘烈见了立刻对方远竖起大拇指:“人不可貌相,你小子牛啊!”

    方远挠了挠后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他把身子歪向江扬,小声说:“多亏了你提醒,不然我都不知道我还有这功能。你放心,以后我罩着你!”

    江扬:“……”

    算了,还小,不打击他了。

    “还是oga好,大腿一个接一个地抱。”角落里,有人冷哼了一声。

    江扬冷冷地看过去,又是光头。他实在搞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一定和自己干上,而且在这一过程中越来越降智,开始还是合理的暗害,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挑衅。

    这时连他的队友也不理他了。

    阿银一如既往地缩在一旁,而e3571小队那个被江扬救下的男人嫌恶地看了光头一眼,站起身,换到离光头更远一点的位置。

    刘烈冷笑道:“就算人家是个oga,也没干出阵前抛弃队友的操蛋事。你也别天天端着个alha的架子了,丢脸。”

    光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没说话,又缩回阴影里,还拉上阿银,两个人不知在密谋着什么。

    这时沈怀舟下来了。

    他仍旧是不着调的样子,把大衣打在小臂上,桃花眼懒懒地扫过来。

    刘烈立刻住了声,腾地一下站起来,向沈怀舟敬了个军礼:“报告少将,这个巢穴面积很大,后面还有三条很深的甬道,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我们已经派了两个人去探第一条路了,等您下一步指示。”

    “三条不知道通向何处的甬道,”沈怀舟状似不经意地重复了一遍,眼神却突然凌厉起来。

    刘烈站得更直,道:“是!”

    “这里离基地只有三百公里,属于人类掌控最彻底的区域之一,所以我们才敢派u队来这里进行物资采集与土壤清理,”沈怀舟的声音沉了下去,“可是现在,这里不仅出现了一整窝a级变异种,还有一个更大的巢穴,这样的规模,没有两个月绝对不能成型。”

    他问:“你们的工作究竟怎么做的?每月的例行检查查不出来吗?还是说……”

    沈怀舟顿了顿,危险地眯起了眼睛:“知情不报,你知道是什么罪吧。”

    刘烈喉结耸动,忙说:“我回基地就去调查每月的例行检查记录,查清到底是什么人玩忽职守!”

    沈怀舟“嗯”了一声道:“名单直接提交给我,不必上报。”

    他说完,微微上扬的眼睛又扫过刘烈,看得他背后寒毛直竖。

    沈怀舟说:“还愣着干嘛?你带两个人去查第二条甬道,我去看第三条。江扬!”

    坐在一旁脸色煞白的江扬突然被叫到,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即使刘烈也被刺了一下,莫名地心慌。

    而他再看去时,那样吓人的神色已经烟消云散,oga灰蓝的眼瞳里只透着一种怠慢和无趣。

    江扬说:“什么事?”

    “要是有变异种进来就杀了,”沈怀舟说,在看清江扬的状态后又补充了一句:“刘烈的包里有压缩食物和水,不舒服就吃一点。”

    江扬这次连敷衍也没有了,听完这话重新垂着头,眼睛微阖,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怀舟不再耽搁,点了e队原先的两个队员跟着他走,刘烈则叫走了伊安和菲尔。他的手本来只着的是据说枪法很好的方远,可是一看他旁边病恹恹的oga,还是留了厉害点的人一起看守洞口。

    于是还留着的只剩下了方远、江扬以及被遗忘了一样的光头和阿银。

    巢穴的中心一下子空旷了,方远心里一慌,话就更多了。他连续不断地说了十分钟,只收到了江扬几个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