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托莱斯利在i上做了一点手脚,才终于与那人开始通信。

    后面的几人也都是如此。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沈怀舟透露着信息,甚至不惜冒着被牵涉其中的危险,也要帮昔日战友脱罪。

    江扬当年的为人实在很好,沈怀舟列出的长长名单上大部分人都予以应答,只有几个杳无音讯。

    名单按字母排序,第一位“安·亚当斯”的名字后面迟迟没有打勾,看上去有些碍眼。

    沈怀舟花了一天多的时间终于收归完资料。这次的效率很高,他估计其中不仅有江扬的成分,一定也有自己的原因。

    他一度不喜欢这种优待。

    当他的姓氏比他的名字还要出名时,沈怀舟常常分不清,那些对他笑着的人到底是在向他表达善意,还是在对沈家谄媚。

    所以他隐姓埋名来到基地打拼,渐渐混上了一点小的职位。可他还是和周边众人格格不入。

    那时变异种入侵虽然严峻,但基地里还没有现在这样多派系插手。江扬还是指挥官,被安·亚当斯说动,搞了一个答疑活动。

    基地的所有人员匿名向作战指挥部答疑,而基地的几位大佬抽出几条有意思的问题进行回答。

    鬼使神差地,沈怀舟打开了那个软件,并在特殊要求一栏写上:“想让埃尔西指挥官回答。”

    文森特·埃尔西,帝国财阀新一代的佼佼者。他自己打出了一片天地,让自己的名字比显赫的家族更为耀眼。

    别人总说,文森特·埃尔西是与家族互相成就的。

    于是沈怀舟问这个成功的“前辈”:“你是怎么看待自己埃尔西家继承人的身份的?”

    这个问题十分幸运地被抽中了。

    终端另一头,年少指挥官轻轻笑了一下,声音又清又凉,里面还有一股掩饰不住的傲气。

    沈怀舟一边听,一边不住地回想起来自己曾见过的几次指挥官的笑颜--指挥官笑起来真是好看啊。

    文森特·埃尔西笑完了,便转回这个问题:“生在埃尔西家,我很幸运,即使在这个动荡的时候也无需担心自己的吃穿用度。可我享受了多的资源,就有人享受得少,这或许不太公平。”

    他顿了顿,又说:“世界上并无绝对公平,可没人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靠好运得来的优待。既然享受了资源,就要肩负起相应的责任。身为埃尔西家的继承人,我要做的是挡在埃尔西家前面,也挡在帝国前面。”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指挥官话向来没有很多,沈怀舟想这可能是几句肺腑之言。

    在指挥官心里,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会泯灭在家族光芒之下,或者怎样做才能让别人记住自己的姓名。

    原来……是他一直看得窄了吗?

    那天的一番话,文森特·埃尔西又被捧上了神坛。对他的吹捧声不绝于耳。

    沈怀舟也从那天开始,不再遮掩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基地生活。

    后来他年纪轻轻便升任了少将,其中或许有几分家世的缘故,外界也有质疑的声音。

    可随着他赢了几场胜仗,为人类反攻做了更多贡献,风言风语也就消散了。

    独处时沈怀舟总会想起指挥官说的话。

    基地指挥官、埃尔西家的继承人或者是重新归来的江扬……他在错综复杂的财阀里长大,学会各种与人勾心斗角的技能,可最后的理念却简单又纯粹。

    沈怀舟握紧拳。

    江扬是一个不那么纯粹的善人。

    这个人身体力行实践着他的理论,于是也受到了更多人的敬仰和爱戴。

    人心都是肉长的,和他一起出行的荒境人员接受了江扬的救命之恩,自愿出基地寻找线索为他翻案。

    听过他点拨的沈怀舟对江扬一记挂就是整整五年。

    而昔日指挥官的战友们,也在这样敏感的时节愿意给沈怀舟提供资料。

    江扬享受资源,身体力行地回报给帝国,同时也被人报以一片真心。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辜负。

    这样的人不会被辜负。

    腰间的终端传来一阵震动,沈怀舟看了看,是莱斯利发来的消息,用了加密手法,翻译过来是:东西找到了。

    沈怀舟长舒一口气。

    距离下次开庭还有十个多小时时间,他们会把一切信息整合好,拼出当年时间的完整拼图。

    江扬会赢。

    他们会赢。

    沈怀舟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

    媒体

    终于到了第二天。

    嘉拉德照旧押送江扬去庭审院,只是刚出开荒人员看管所的大门就能察觉到气氛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