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打死了鸟,变异种就跟着停止了攻击。

    鸟控制着变异种,那么什么控制着鸟?或者说,它究竟是什么

    精铁小球中的芯片已经给出了回答。

    江扬低头沉思,脸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沈怀舟面色很阴。

    埃德蒙说:“你们不觉得很荒唐吗?”

    江扬什么也没有说。他突然想起自己回到基地以后,与埃德蒙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笑得很猖狂,像是疯了一样。他说江扬不会查清一切的始末,也猜不透一切的真相。

    江扬那时不以为意。

    可是从荒境回来之后,他就开始隐隐觉得不对。已知的线索把他引向一个方向,可是他竟然破天荒地有点不敢去想。

    他在害怕这个真相。

    --控制着变异种的东西是人造的,那么变异种呢?

    那么多人丧生于变异种口中,他们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抵御变异种的入侵,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饭桌上摆着三个空盘和还剩一半的香煎三文鱼。

    食物的香气滞留在空气中,阳光洒进通透的餐厅,却虚幻而冰冷。

    世界比他们所想象的要更疯狂。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二皇子的人为什么执意要杀你?”埃德蒙又问,脸上又挂回了一抹有点欠揍的笑,老神在在地等着江扬的回答。

    “不必卖关子了,”江扬沉默了一会,再开口时,声音里却没有慌张和疑惑。

    他灰蓝色的眼睛像是看透了埃德蒙的一切心思。

    “二皇子杀我的理由不复杂,只是党争而已。”

    “你真正想说的,是帝国皇帝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皇帝迟迟不公布王储人选,老二老三之间的竞争越发激烈。可身为有分寸的人,二皇子绝对不会在争夺皇位时得罪四大财阀。

    能让他对江扬出手,并且在五年后再次出现,对江扬下死手只能是因为别的原因。

    可是身为皇子,什么人能让他心甘情愿为之做事?

    答案呼之欲出。

    埃德蒙愣了一下,立刻又缓了回来。他的哥哥历来如此,在他面前什么也藏不住。

    于是他不说话,等着江扬的下文。

    江扬语气不徐不急:“你刚拿出芯片,又谈论皇帝,指向性很明显。他如果真是制造变异种的人,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我和基地都一定挡了他的路。”

    “但这应该不止是他要杀我的唯一理由,”江扬声音沉了下去,“五年前,我应该还看到了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威胁……”

    “这我可不知道了。”埃德蒙摆了摆手,“我就说这么多,你记得履行自己的诺言就行了。”

    他刚要走,却被沈怀舟拽住:“四大财阀的掌权人知道这些吗?”

    埃德蒙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江扬的方向:“这话你不应该问我啊,在座的人里,最清楚这些的,可不是我呢。”

    江扬,才是埃尔西家钦定的、四大财阀中最受青睐的继承人。

    可在五年前,他生死未卜,身上背着锅的时候,埃尔西家却一言不发,好像彻底放弃了曾经的继承人。

    但是那究竟只是出于财阀的凉薄,主动选择放弃一个大概率死了的儿子,还是因为……埃尔西家和帝国皇室处于同一战线,他们要一起除掉江扬这个挡路的人?

    可是……沈怀舟面色阴沉,他想不通,为什么皇室要制造变异种、并且控制变异种攻击人类。他们的生活质量虽然没有因为变异种而下降,可是也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

    无利不起早,这些人的动机究竟从何而来

    或者说,在权力、金钱和地位以外,还有什么能趋势着这些金字塔顶上的人呢?

    “时间不早了,”埃德蒙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你们慢慢想,我就先走一步了。”

    但是这次又有人拦住了他。

    “等等,我有个问题。”

    这人是许久没有说话的索菲·莱斯利。

    莱斯利挠了挠头,“我历史学得不太好,但如果没记错的话,帝国是在二百多年以前成立的,那个时候,好像人类因为大爆炸,刚从地球迁移出来,寻找新的居所。”

    “是,”埃德蒙忍住自己的不屑回答道,“帝国小学二年级学生都知道的东西--”

    红发的女alha略带疑惑地打断他的话:“那个时候的陛下,是不是就是如今这位了?”

    “自然是这样。”

    “但是,在帝国成立以前,君主专政的体系已经很久不曾使用了。君主专政、皇位世袭,这样带来的不可控性太高,人民参与度也太少。”

    莱斯利说着,停顿了一下:“我的文化水平并不行,但当年接受过指挥官的提点,去看了很多书,其中有人在提到地球时代的历史时,认为一个国家如果恢复了君主专政的体系,无异于历史的倒退。

    那当今的陛下,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才说服所有人,同意如今的这种历史的倒退呢?”

    埃德蒙没有回答,江扬和沈怀舟也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莱斯利的问题太少见--很多人都有过相同的疑问,帝国究竟是怎么建立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