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了。现在这群人都靠我哥指挥,他受伤对谁都没好处,沈怀舟那疯也会彻底失控了。现在还不是争的时候,这么一点小事,我还能拎得清。”

    二人说话间,第一批士兵已经冲到变异种近前,他们手持从居住地所能找出的一切锋利的物品,瞄着胫骨下三分之一处攻击。

    那里的形状非常明显,位置也好找,刚好就在门框附近。

    第一个士兵的刀刃已经割开了被蒸到烂熟的皮肉。

    他眼里露出一抹喜色,“得手”二字还没说出口,一层肥厚的油脂忽然糊住刀,刀刃不能再前进一寸。

    那人还要再使劲,油脂忽然又顺着刀身向上蔓延,几乎要碰到他的指尖。

    “退!”江扬把一切看在眼里,“不要恋战!”

    那人如梦初醒,连忙撒开手,两步落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众人前仆后继,顺着那一个口子一点一点割开蒸羊腿的皮肉,身上被淋了一身带着膻味的羊油,还有人为了让伤口再扩大几分,拼了手指被撕扯下一层皮的代价。

    然而还是不够。

    一轮过去,还要再来一轮。

    变异种强大、生命力恒久,区区几十个人的一点攻击并没有让它受创。

    它像是搬不走的山岳,由高至低俯视着小小蝼蚁。

    人类伤不到它。

    猎人和猎物的位置如今彻底转换,曾经待宰的牛羊鸡鸭高高在上,封住了人类的出路。

    有人因此气馁。

    但江扬就站在他们身边。

    那个金发的oga每每一开口,都是几个简洁的字眼,可是奇迹般地能让人冷静下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必胜的符号。

    一轮、两轮……在所有人都伤痕累累时,变异种终于露出了疲态。

    江扬眼中一抹精光乍现,对沈怀舟吼道:“就是现在!”

    沈怀舟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就动身了。

    少将脱去厚重的羊毛大衣,衣袖和裤腿挽了起来不影响行动。

    他拎着从所有人的枪管中拆卸下来的弹药,如同一阵迅疾的风,冲上前去。

    在变异种狰狞的伤口前,他放好弹药,接着急退两步,从腰间拔出配枪,朝着粗制滥造的引线射击。

    “砰”的一声枪响。

    子弹带起小小火花,也像是点燃了希望的星火。

    零点几秒后,弹药炸了。

    炽热的白光在空中爆开,一瞬间让人眼前一花。紧接着,橙红色的火苗窜出来,几乎灼伤众人的眼睛。

    可是没人尝试闭眼。

    他们屏息凝神,紧紧盯着火焰下的白骨。

    裂纹终于出现在看似坚硬的白骨之上。

    从第一条缝隙开始,裂纹蛛网般地开始蔓延,直至占据整块骨头。

    在令人牙酸的声响中,人们看见白骨缓缓开裂,向后仰倒而去。

    “成了!”有人兴奋地喊了一声。

    可是沈怀舟依然神情严肃。

    骨头已经近乎全部都断开了,但还是有一层筋膜藕断丝连。

    一层薄薄的筋膜断掉不过是时间问题,可是……

    他背后骤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直冒。

    这不是一种好的直觉。

    他想他知道方才江扬亲自上阵为的是什么了。

    一股灼热的气浪袭来,江扬大喊了一句“退!”

    却只有沈怀舟一个人,手里握着江扬递给他的精铁小刀,逆流而上。

    他踏进热浪。

    下一刻,周遭场景转换,从一片狼藉的楼道变成温暖奢华的大厅。

    厅内依旧燥热,只是那不再单纯是生理上的温度,更多的变成了一种心理上的。

    他看见在宴会厅的尽头,一个身着白色西装,带着单片镜的金发年轻人举着一杯红酒,轻轻唤他:“怀舟。”

    一股浓郁的木香袭来,沈怀舟几乎醉在里面。

    “江……江扬。”他无端有点结巴。

    “还叫得这么生疏吗?”那人浅浅一笑,轻抿了一口杯中酒,款款向沈怀舟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