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兽们一愣,瞬间安静下来。

    半晌,鸡嘴试探开口:“老大,她真的是你的后代,与你流着一样的血,你自从三千年前伤了内丹,便无法再亲自孕育子嗣,说不定她是你最后一点血脉。”

    “同样的血脉,又能证明什么?”鹿蜀语气毫无波动,“她在选择修者一方时,便已经不配做本尊的后人。”

    熊二急忙解释:“她没有选择修者,她对我们特别好,还帮我们……”

    “她若没有选择修者,为何会来识绿山?”鹿蜀打断。

    熊二被噎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本来想说也许是来认亲的,可刚刚萧夕禾的表现,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是老大的血脉。

    一片安静中,鹿蜀再次开口:“修者,说出你来的目的。”

    灵兽们齐刷刷看向萧夕禾。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萧夕禾突然难以启齿。

    并非是因为害怕,而是羞愧,是侵略者对受害者的羞愧,也是医者对患者的羞愧。

    万籁俱寂下,萧夕禾艰难开口:“我是一名医修,我这次来……是想为一对无法生育的夫妇,取一点鹿蜀血。”

    此言一出,所有灵兽都失望了。

    鸡嘴噙着眼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怎么能这么做,老大是你的祖宗啊!”

    “你这个骗子,我还以为你与其他修者有什么不同,没想到都是一样的,我讨厌你!”山羊兽悲愤离开。

    其他灵兽也后退两步,对她表现出极大的失望,有几个格外仇恨修者的,直接迸出阵阵杀意。

    鹿蜀盯着她看了片刻,转身朝来路走去,只是走了几步后又停下:“滚出去,这里没有你的位置。”

    不杀她,还放她走。

    萧夕禾抿了抿唇,掐着手心默默转身离开。

    一步两步……鸡嘴在抹眼泪。

    三步四步……鳄鱼也流露出些许不舍。

    五步六步……熊大熊二伸着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萧夕禾没忍住停了下来,再次转身看向往相反方向离开的鹿蜀:“我想帮他们把病看完再走!”

    鹿蜀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看她。

    萧夕禾觉得自己脑子肯定抽了,这会儿不赶紧跑,竟然还想着给这些灵兽治病,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身新伤叠旧伤的灵兽,她没办法就这么离开。

    所以他们干嘛对她这么友善可爱!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发誓绝不会做伤害他们的事,只是想帮他们治病,否则就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萧夕禾说着,直接伸出三根手指。

    修者发誓与凡人不同,话说出口的瞬间便有天道为证,若是违背誓言便会心魔加身,轻者走火入魔彻底断了修仙的路,重者便真是永不超生了,所以修者鲜少立誓,哪怕是与心爱之人的婚誓,也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建立。

    萧夕禾此言一出,灵兽们一阵哗然,或多或少都生出些动容。鸡嘴用翅膀擦擦眼角,哽咽着说了句:“我就知道小老大是个好人。”

    “老大,你让小老大给他们治病吧,错过这次,以后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熊二憨憨地求鹿蜀。

    “老大,你就答应吧!”

    鹿蜀沉默片刻,突然抬脚离开了。

    萧夕禾不解他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正疑惑时,灵兽们突然欢呼着一股脑涌过来,险些将她的临时诊台给轰塌。

    “等、等一下,还按刚才的顺序排队!”萧夕禾差点被一头河马踩死,一个翻滚逃出来后赶紧组织纪律。

    灵兽们依然哄闹。

    “都闭嘴!”鸡嘴一阵长吟,尖锐的声音刺破上空。

    连人带兽瞬间捂住耳朵,鳄鱼的两手短短够不到耳朵,焦躁地原地走了几圈后,忍不住一巴掌将鸡嘴拍到了地上。

    鸡嘴虽然倒下了,但灵兽们却是老实了,于是秩序很快就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萧夕禾松了口气,继续为下一只灵兽诊治,顺便叮嘱旁边的熊大熊二:“你们去给我找几样草药来。”

    “可我们不认识草药。”

    萧夕禾想了想,一抬手在虚空化出几种草药的样子。

    熊大恍然:“是我们经常吃的一些灵草。”

    灵兽有灵兽的生存方式,虽然不知道这些灵草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但也知道时不时吃一些准没错。

    听到他们说经常吃,萧夕禾笑了:“那你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找到了。”

    “对,我们现在就去!”熊二当即要出发。

    萧夕禾赶紧叮嘱:“不要连根拔,这样以后还能长。”

    “好!”

    熊大熊二勾肩搭背离开,萧夕禾继续刚才的事,周围萤火虫飞舞,为幽暗的山林增添一点光亮。扰人的蚊子应光而来,却被壁虎兽通通吞下,半点都没打扰到萧夕禾。

    山林深处,鹿蜀独自立在山巅。

    来找草药的熊大熊二见到他,欢快地与他打招呼。

    “她还没走?”鹿蜀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