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瑭叛离天心派的消息也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他找了个地方躲藏疗伤,伤好后竟是寻了门路,入了血魔宗……

    他反其道而行之,在魔宗里蛰伏着,一点点攀爬了上去。够到了和冉邵交接消息的位置。

    他的模样维持在十五岁的清秀俊美,风流的桃花眼带了些许独有的俏。

    许瑭成了血魔宗二护法尤沧的大弟子。

    这尤沧也是个怪人,生得一副长身玉立的模样,偏偏脸上日日戴着一张邪气的银箔面具,只依稀瞧见一双星眸很是风流。

    还是个断袖。

    尤沧素来喜欢美人,亦有很多人揣测许瑭上位如此之快正是凭借自己那副好皮囊。

    非也。

    尤沧可不喜欢许瑭的模样,十四五岁,毛都没长齐,他都懒得看。

    -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那些绵绵不绝的恨意滋润着他一身魔气,他早该折损心性湮灭在这至邪魔典里了。可许瑭偏偏就凭着一颗滚烫的复仇之心,将那些邪性尽数压了下去。

    他耐着性子,待冉邵被捧到最高处的时候,递上了最为锋利的刀。

    -

    一峰之主竟成了魔宗奸细,在铁证如山的指控下,一切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冉邵见多年心血毁于一旦,暴起执剑劈向许瑭,竟是存了不死不休的气力。

    许瑭的容貌虽然一如当初,可十年蛰伏修炼早已今非昔比。

    二人布下重重结界,不约而同奔赴极寒之渊决一死战,竟让其余几位峰主都望尘莫及。

    冉邵毁了容玥一双眼睛,他便要冉邵也赔上一双!

    -

    大仇得报后的许瑭竟没有一丝快意,浑身上下的魔气倒行逆施,他踉跄着执剑半跪在悬崖峭壁。

    这是容玥坠崖的地方。

    他看着天心派的人将重伤的冉邵压了下去,又看见这些人看向他,脸上皆是恐惧神色。

    许瑭自嘲一笑,他如今的模样,看上去可不像是普通的走火入魔。

    他将初雪剑插回剑鞘。

    雪白的剑鞘早已被他的鲜血浸染弄脏,许瑭将灵剑紧紧抱在怀中。

    他口中溢着鲜血,丹田之中的金丹被暴走的魔气吞噬,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变得破碎不堪。

    一身灵力散尽后,他却不再觉得痛苦。许瑭死死抱着容玥的剑,淡笑着,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一仰。

    -

    坠崖的感觉原来也没那么差劲。

    狂风在耳边呼啸,眼前尽是一片血色。

    许瑭逐渐失去意识。

    只依稀听闻来自灵魂深处的一阵嘶吼。

    -

    横亘在彼岸花海里的黑影分明是一头黑蛟,黑色的鳞片泛着寒光,黑蛟歪七扭八的横在花海里,荡起一片火红色的花瓣雨。

    那些彼岸花似烈焰灼热,燃烧着许瑭的身体,似是要将他吞没毁去。

    黑蛟心间忽然泛起一阵柔和的华光,它不夺目却很是耀眼。

    光华散去。

    彼岸花海尽毁,黑蛟亦消失不见。

    ————————————————

    许瑭幻化成小黑蛇的时候是没有意识的。他只是随着本能飘荡在冰冷的寒潭里。

    初雪剑被凶刀斩翎困在了池中,而小黑蛇则飘飘荡荡的随波逐流落入了暖泉之中。

    那日他缠过容玥雪白纤细的足踝纯属意外。

    因此化形更是始料未及。

    -

    他也将之前没告诉容玥的事都说了出来。

    凶刀斩翎已认他为主,他当日走火入魔金丹已碎,如今重结的其实是妖丹。

    那些被散去的魔功也一点点回来了。

    他最近时常恍惚,正是因为魔气被妖丹吸引消化,修复着他的身体。

    留在记忆里的血月抄早已尽散,融于许瑭骨血之中。

    身已堕入魔道,却因不散的执念,心落于正邪之间的临界点。

    -

    可如今,容玥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不再是心间一缕执念。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少年心性,至纯至善。

    他确实很强。

    却又将强势掩饰的很好。

    可他会对容玥坦白,无论是什么,都不会隐瞒。

    ————————————————

    果然,容玥听完他的话立刻蹙眉去探他的脉息。

    还好脉象稳定,没有走火入魔的迹象。

    可容玥还是不安心,他催促着许瑭起身。

    “无音谷有一种香素有凝神静气之效,你快随我去偏室,点香打坐。如此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些与我说。”

    他一急,一旁的雪鹿也跟着低声鸣叫起来。

    容玥虽拉着许瑭的袖袍,可又看不见这人的动作,却也感觉许瑭慢悠悠的,好似一点也不急。

    他自然也看不见许瑭面上的浅笑,还有那双桃花眼里盛满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