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置。”姚文景大包小包地迎上来。

    “这个给我。”林置从他手里接过最大的一个。

    “这里面好多书,”姚文景拉着不放手,“太重了,你拿另外这个。”

    “没事,”林置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姚文景的手扒开,“走吧。”

    姚文景的父亲没个固定的工作,时常混迹在各个私人赌局上,赢钱了就拿点生活费给姚文景,输钱了不打他都算好的,实在没钱了才会去接点活。

    姚文景小时候经常处于生活费告竭的阶段,导致他有点营养不良,林置和他同年,但比他高出不少。

    上高中后,姚文景会在假期找兼职,但他还未成年,限制太多,一个月赚不了多少钱,也改善不了他的生活水平,到现在还是一副瘦弱的样子。

    姚文景家在一个老旧的小区,房屋拥挤,采光很差,楼道里的感应灯估计早几百年就坏了。

    林置打开手机带的电筒:“你回家前告诉你爸没?”

    “没,”姚文景走在林置的前面,小声说,“其实我都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在家,希望现在不在。”

    “在也没事,”林置安慰道,“我和你一起的,他不敢怎么样。”

    “谢谢你,小置。”姚文景认真道。

    到了四楼,姚文景拐进左边的走廊,反手从书包里摸出钥匙。

    林置把电筒的光打到门上,姚文景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顺时针拧了半圈,然后停下了。

    “怎么了?”林置问。

    “……门没锁。”姚文景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9章 不是他们班的班长又是谁!……

    “你爸在家?”

    “嗯,”姚文景攥紧钥匙,“他出门前一定会检查门有没有锁好。”

    “没事,”林置用拎着包的手背碰了碰姚文景,“我们进去吧。”

    临近中午,屋里的光线比楼道间充足许多,照亮了小而拥挤的客厅。

    老旧的沙发上沾着一团一团的污渍,发黄的茶几上散乱地摆着一推扑克牌,小小的烟灰缸里装满了烟头和烟灰,桌角、地上随处可见果皮和瓜子壳,垃圾桶满溢出来,成了苍蝇的聚集所。

    “小置,要不你去外面等我吧,”姚文景转身挡在林置的面前,难堪地微低着头说,“我放下东西先和你去买书。”

    林置能清楚地看见姚文景皱紧的眉头,和客厅一墙之隔的卧室里传出沉闷的鼾声。

    “好,”林置寻了块还算干净的地板放下包,“别关门了,有事叫我。”

    姚文景无声点点头。

    楼梯拐角的扶手被长时间磨成光滑的幅度,林置张开手掌握在上面无意识地反复摩擦,另一只手点开手机上的浏览器搜索界面。

    他对法律了解不深,只能先凭着自己知道的事搜索些关键词。

    “监护人……”

    “未成年人……”

    “家暴……”

    ……

    该死,他以前怎么没问问学法律的“植”关于这方面的事。

    姚文景没多久就出来了,轻轻关上门:“我们走吧。”

    楼道光线较暗,林置没看清他的神情,但从声音里能听出姚文景的心情有点低落。

    林置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姚文景,只得在离开旧小区后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小景,你觉得我这个水平适合什么教辅?我看我同学用的基本上都是王后雄,但听说那个有点难。”

    “嗯,”姚文景简洁地回答,“我之前用过的有一种感觉挺适合你的,一会儿到书店我拿给你看。”

    “好,”林置看了一眼腕表,“中午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再去书店……对了,你现在还晕车吗?”

    “还好,”姚文景垂着眼看地面,“坐习惯了。”

    “那就好,”林置点点头,“今天太热了,我们去吃凉面吧。”

    “都行。”姚文景几乎不会反驳林置说的话。

    林置脚步一顿:“小景,你别这样。”

    “嗯?”

    “你知道的,我不太会安慰人,”林置面带担忧,“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跟我说,想做什么我也会帮你的。”

    姚文景沉默半晌才抬头看向林置:“我觉得好丢人啊,我家这样。”

    “丢人的又不是你,”林置说,“你不用因为你爸做的事觉得自己难堪。”

    “我做不到,”姚文景又垂下头,“尤其是在你面前,我们是朋友,我很不想让你看到我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你都说了我们是朋友,”林置打断他,“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你家里是什么情况我之前就知道,我和你交朋友,又不是要和你结婚,我看的只是你这个人,和你爸、你妈、你家没关系。”

    “……”姚文景喃喃道,“可我就是不想让你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