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望脸上的神情挂不住了。

    他最受不了叶舒提以前,这招屡试不爽。

    叶舒垂下头,静静等待晋望服软。

    他的命本来就在晋望手里,给他下毒完全是多此一举,若只是个试探,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叶舒正这么想着,下颚忽然被人用力抬起。

    “唔——!”嘴唇陡然碰到了对方柔软微凉的唇瓣,叶舒惊愕地睁大眼睛。

    随后,一粒丹药渡入他口中。

    晋望用力钳着他下颚,舌尖轻巧一推,丹药滑入叶舒咽喉。

    可晋望依旧没有放过他。

    他的手转而托起叶舒后颈,指腹划过耳后,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摩挲,像是个温柔地安抚。

    那丹药不苦,反倒带了丝甜味。那滋味长久地留在唇舌间,勾得二人呼吸渐渐加重。

    须臾,晋望放开他。

    “真不是毒,骗你是阿旺。”晋望指尖划过叶舒绯红的颊边,道,“吃饭吧。”

    阿旺是一条黄狗,是原主幼年时捡的,早已寿终正寝。

    叶舒看着晋望气定神闲的模样,气得脖子都红了。

    说你是狗都辱狗了。

    你比狗还狗。

    傻逼晋望。

    用过晚膳,晋望继续处理余下政务。

    叶舒在一旁候着,端茶倒水,研墨掌灯。直到第三次险些睡着时,晋望终于合上折子。

    晋望难得心情不错,问:“前两天让你陪着孤,总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今日怎么这么乖?”

    叶舒低眉顺眼,乖巧道:“应该的。”

    “是有所求?”晋望一眼戳穿他的目的,道,“说吧,只要不过分,孤都应你。”

    叶舒迟疑片刻,低声道:“我……我想回家看看。”

    晋望动作一顿。

    他说的自然是叶府。

    左相叶舒名义上已被处死,府宅也被禁军抄了次家,叶府如今空无一物,没什么可看的。

    叶舒又道:“我家宅子后门外住了窝野猫,平日经常去府中讨吃的。如今将要入冬,它们没了照料,恐怕活不过这个冬天。”

    这当然不是假的。

    叶舒脑中关于原主的记忆十分模糊,要不是今天晋望提起阿旺,他还想不起来这件事。

    晋望道:“孤派人把猫接来就是,你现在不方便露面,何必亲自去?”

    “不行。”叶舒摇头,“它们怕生,你派别人去,它们肯定不敢出来的。”

    晋望拉着叶舒在床边坐下,语气十分温和:“当真只是为了猫?”

    “……当然。”不是。

    若说先前叶舒还想与这暴君周旋几天,现在他彻底打消了这念头。

    这个人性子捉摸不定,留在他身边越久,就越危险。

    现在距离大婚还有一个多月,他必须尽快想办法逃走。

    等到入了宫,就更没有机会了。

    想从这暴君身边逃走,只靠他自己不行。

    他必须想办法接触外界。

    叶舒手指紧张得发颤,藏在袖中悄然握紧,强迫自己直视晋望审视的目光。

    片刻后,晋望轻声道:“也不是不可。”

    “陛下……”

    “不过要看你表现。”

    晋望抬起手,指腹在叶舒唇边轻轻划过,带着某种暗示的意味:“告诉过你,只要你将孤哄得开心了,孤自然对你有求必应。”

    叶舒脊背一凉,耳根瞬间烧起来。

    他是要……

    晋望迎着他的视线,温和地笑起来:“去沐浴吧,孤等你。”

    第7章

    叶舒如今与晋望同吃同住,用的自然也是国君的浴池。

    白玉雕砌的汤池足有半间屋子那么大,注入了山中引来的温泉水,蒸得屋内烟云缭绕。

    叶舒步入一片温热的水汽中,送他来的内侍却没急着离开。

    “怎么?”

    内侍不知从何处捧出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盒半开的乳白膏脂,还泛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奴才伺候您沐浴。”

    叶舒扫了眼那膏脂,当即眼前一黑:“不要,出去!”

    “可陛下吩咐……”

    叶舒冷笑:“你碰我一下试试?”

    内侍话音顿住。

    他在国君面前做事,最懂察言观色,审时度势。

    眼前的青年如今失势,可他也曾是独掌大权,风光无限的一国丞相,手段不容小觑。

    如今此人犯下重罪,陛下非但不处死,反倒偷梁换柱将人保下。

    更可见其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这样的人不能招惹。

    内侍想明利弊,放下托盘,朝叶舒行礼告退。

    殿门闭合,殿内只剩叶舒一人。

    狗!皇!帝!

    叶舒又气又恼,只恨自己现在受制于人,无处可逃。

    早知有今天,当初在树林里,他就是被身上的情毒折磨死,也不会找人求助!

    怎么能见个人就扑上去,一点定力都没有!

    叶舒一边骂晋望,一边骂自己,气鼓鼓地洗完了澡。

    那盒膏脂还被放在浴池旁。

    用,还是不用?

    叶舒拿不定主意。

    君无戏言,那狗皇帝今晚说让他侍寝,就不可能只是说说罢了。

    不用,难受的是他自己。

    可是要用……这玩意到底怎么用???

    浴池的水汽蒸得叶舒脸色泛红,他咬着牙,用指尖勾起一点,往身后探去。

    叶舒平生还没有这种经历。

    玫瑰清香在指腹化开,叶舒胡乱弄了几下,怎么都不得其法,反倒把自己弄得浑身不舒服。

    片刻后,叶舒飞快净了手,将东西放回原位。

    约莫过去大半个时辰,叶舒才回到寝殿。

    他刚走进内室,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从身后拥住了。

    晋望把头埋在他颈侧,轻轻嗅了一下:“自己弄过了?”

    青年服了抑息丹,身上闻不出半分信香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玫瑰清香。

    甜腻又勾人。

    叶舒耳根发红,不自在地偏过头。

    “其实孤可以帮你,不过这样也好……”晋望拉着叶舒走到床边坐下,下颚微抬,对上叶舒的目光,“开始吧。”

    开始……什么?

    叶舒手足无措的模样落到晋望眼里,他低笑:“你有求于孤,自然要让孤看见你的诚意。”

    “我……”叶舒嘴唇紧咬,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我不会。”

    美人出浴总是令人赏心悦目,何况眼前的青年气质出尘,非寻常庸脂俗粉可比。

    他濡湿的发丝散落在身后,侧脸到脖颈都被水汽蒸得泛红,一道蜿蜒的水痕划过颈侧没入领口,引人遐想。

    难怪坊间都说,叶相乃长麓第一美人。

    此言不虚。

    晋望心软了大半,也不再为难青年,拍了拍身旁的床榻:“上来,我教你。”

    狗、皇、帝!

    叶舒沉默地注视着晋望,心道这狗皇帝果然是觊觎他的身体,就连示弱也不好用。

    今晚多半躲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