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骋叼了个草根,嘬着上头的甜味,正想着呢,突然听到屋内有些响动。他皱着眉往前面看,这会儿,主子可是在前院呢。

    寻着声响过去,马骋瞧见一片黑色衣角,上前一抓,右手拿着靴中藏匿的匕首高抬,直往那人脖颈处刺去。

    那人像水里的鱼儿似的,滑不溜秋,一个扭身,就躲过了马骋的手。他这一躲却不往外跑,反倒快步上前,对着马骋一笑。

    马骋收了匕首,瞪大眼说:“少将......”

    “嘘!”

    作者有话说:

    来啊!把小别胜新婚打在公屏上!

    第73章

    男子及冠一般有三层,代表着他有了为国效力的能力,为祖上效力的能力,以及为自己家效力的能力。

    祖上那一层冠,由傅家祖君信任的东莲隐士所戴。

    家里的,本该由傅盛戴。但傅家祖君嫌傅盛难登大雅之堂,愣是扒了他的权利,自己接了冠替傅骁玉戴上。

    散发被傅家祖君往上收拢了些,第二层是银的,扣得紧了。傅骁玉跪在祠堂里,看着傅家列祖列宗,任由傅家祖君折腾自己头发。

    好不容易戴上了,傅骁玉对着傅家祖君磕了个响头,说道:“谢谢舅爷。”

    傅盛正打哈欠,差点让这口气憋死过去。一抬头,果不其然,傅家祖君的脸色黑如锅底。

    按着名义上,傅骁玉喊得确实没错。

    可按着血缘,傅骁玉可是该喊祖君的!

    傅骁玉可不管自己搅出了什么风浪,喊完了由着张添把他扶起来,出了祠堂。

    他这一声也没收敛,外头官员富商都听得清清楚楚。

    亲爷爷倒还有个说头,可以帮衬着南岸傅家一脉,这舅爷算哪门子亲戚。

    傅骁玉来这不夜城两天,就能将南岸傅家一脉与金林一脉,直截了当地画了条井水不犯河水的线。

    皇帝眼前红人,皇帝是大老远的来不了了,但蒋玉还是时不时可以外遣出来打发打发大臣的。

    大中午蒋玉刚来,就瞧见这么一戏,是憋不住的笑。

    傅家祖君想自己认下这金林一脉,也得看那满身反骨的傅骁玉认不认。

    自荔城知州一案过去,傅骁玉已经官拜二品,头顶上除了丞相可就是皇上了,谁能找他不痛快,他能活撕了对方的皮。

    “蒋公公,千里迢迢,玉承蒙皇上厚爱。”

    蒋玉回过神来,一旁的徒弟拿了软垫子过来,铺在地上,朝着金林所在的方向,扶着傅骁玉跪下。

    浅黄色的罩子里,盖着一个玉冠,上头镂空雕着莲,空档处用那波斯的玉石装饰,极其贵重。

    戴好最后一层冠后,傅骁玉朝着金林方向拜谢,再起身时,由着蒋玉的徒弟替他拍打衣摆的灰尘。

    这一幕幕下来,周边观礼的官员和富商心里都打了个秃噜。

    都说文帝眼前的红人,可真是不假,竟是这般受宠。

    送走了蒋玉,宴席终于有了些活力。

    有这么一尊大佛摆在这儿,谁也不敢多说话,生怕一句话不对,惹得蒋玉不快。

    珍馐美酒,桌上恨不得嵌上金银,以显示傅家的家底。

    不少官员上前与傅骁玉说话,送来了贺礼,傅骁玉遇人说人话遇鬼说鬼话的本事炉火纯青。平日在金林眼高于顶爱谁谁的模样完全变了,连带着周围富商也敢与他搭腔。

    这一下来,傅骁玉就如同星辰供着的月。

    礼是傅家祖君办的。

    府邸是傅家祖君买的。

    甚至连府上下人都是傅家祖君安排的。

    而现在,富商与官员围着傅骁玉转,张添在旁警惕地盯着,众人都夸傅骁玉才情艳绝、俊美无双,祝他官运亨通,没有一个人望向傅家祖君。

    傅盛坐在桌前,愣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傅家祖君脸色铁青,一旁的傅壹更是如此,刚想走过去大骂傅骁玉卸磨杀驴,就被傅尔给拦了下来。

    “放手,我要去教训教训那不知死活的兔崽子。”

    “你是想让人看咱们傅家笑话吧?安生坐着不行吗。”

    “呵,三弟,你这养的儿子养得好啊,这是祖宗也不认了,傅家也不要了?你们金林一脉是想直接分家吗?”

    傅盛吓了一跳,这分家一词可是太重了,说得他直冒冷汗:“这、这是哪儿的话......我可从未想过。”

    “你是没想过,你那儿子可是没想,直接就做了,瞧今天这一串串的事儿!说好听点,傅骁玉是不忘咱们老姑姑,说难听点,他就是不想认祖!”

    “大哥这话在理。老姑姑早在三弟刚出生,就带着三弟去往金林,这都快五十年的日子了,有些人是忘了本了。”

    “都闭嘴!”傅家祖君杵着拐杖往地上一杵。

    桌上瞬间没了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