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通报的是王虎,他进了屋,瞧见边上的严舟狠狠皱了下眉头。

    他不知道严舟,却从权谨那儿打听到周崇有一心悦的小子,日日夜夜带在身旁。

    按着王虎的想法,周崇以后势必要当皇上,后宫三千佳丽,不会也不可能被一普通男子绊住手脚。

    察觉到了王虎不善的目光,严舟却无别的反应,看着他笑了下。

    王虎:“......”操,看着怪普通的,笑起来咋恁乖呢,跟家养的小狗儿似的。

    “殿下,徐州有变!”

    陆洲的夏季就是小娃的脸,早上或许还是大太阳,中午乌云一遮,便要狂风忽做,下起大雨来。

    庄鹤骑着一匹骏马,鞭子一个劲儿地朝着马屁股上抽。雨势被风吹变了向,正好对着他脸砸来。平日砸在伞上的雨滴,砸在人身上竟然有些疼。

    事情紧急,庄鹤未曾多遮挡,雨水已经将他周身打湿。

    不眠不休地行了两日过后,庄鹤总算是看到了海岸线。这一路走来,淋了雨又晒了太阳,衣服倒是干了,只是脸色白得吓人。

    庄鹤手拿蛇衔尾的玉佩,对将领说道:“求见文将军!”

    不知道庄鹤与文长征说了什么,不过半日功夫,三万文家军就从南岸的边防线上撤离下来,随着庄鹤火速赶往徐州。

    “少将军——我来助你!”

    王虎的声音十分大,带着些内力,震慑得人耳膜都痛了。

    文乐收回银枪,回头一瞧,乐得够呛,说道:“你带人前攻!我擒贼先擒王!”

    三万被养得格外壮实的士兵一过来,里头的百姓显得瘦弱无比。

    文乐瞅准人群中的李运,使着轻功直接翻越了城墙,直奔那李运而去。

    李运脸色也不见得多好,原本就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被世道逼得反了,却只有脑子里那两三个计谋。如今绝对的武力朝着他袭来,他左挡右挡,竟是直接摔下了马。

    文乐轻哼一声,银枪都没用,直接将人的衣领一扒,用衣服将人的手死死绑住。

    “李运已经被擒!本将军知道尔等都是迫不得已,如今放下刀枪,朝廷绝不追责!”文乐大喊一声。

    百姓们被官兵和李运双重压迫,早已分不清谁说的什么话了。

    此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是那靳允说的声音。

    “大家听我说,将刀子和枪放下来!箭也别乱射了!如今朝廷派人来了,粮食、药材都会有!不会看着我们自生自灭的!”

    提到粮食和药材,百姓们总算是收回了一点精神,看着自己同伴的尸身,吓得连忙把刀子丢下。

    文乐粗略一估计,三万三的士兵,最多折了一百人,而百姓则死伤超过五六千,一眼望过去,遍地都是尸身。瘟疫不等人,好些本就是拖着病躯上前,被官兵一推,倒地能再站起来的都是少数。

    前来支援的兵马不少,全是文家军的军旗,许弋江也看着那三万人个个壮实得跟一堵墙似的,说道:“少将军!文家军本应在南岸驻守,私自调离兵马,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不等文乐回答,兵马后头的人现了身,说道:“是本王忧心少将军人马不够,可算不上文乐调离。”

    许弋江眯着眼瞧那兵马后头的人,等瞧清楚了,连忙跪下行礼,喊道:“九殿下。”

    徐州出事,若是事态严重势必要波及距离较近的陆洲,而陆洲是周崇的封地,于情于理他都该亲自来一遭。

    只不过他与严舟并着来了,并不能进城,这瘟疫凶险,他作为皇子,不管怎么说都不可能进城中去,平白挨一顿瘟疫的苦楚。

    看到是许弋江,周崇轻哼一声,惹得许弋江将脑袋埋得更深了。

    “由着许尚书刚刚的话说,是本王调遣的兵马,你待如何?”

    许弋江额顶冒出一滴冷汗,大热的天,他却觉得后背阴寒无比,抖着声音说:“殿下恕罪,下官、下官口不择言。”

    隔着远远的,周崇对文乐抬抬下巴,示意你想怎么罚。

    文乐憋不住笑,连忙捂住嘴,看着许弋江绷直的后背,摆了摆手。

    周崇摇摇头,似在笑文乐心软,看着地上的许弋江说:“起来吧,做好该做的,少操心你不该操心的。”

    许弋江一抖,连忙磕头谢恩。

    朝中常说九殿下周崇性子懦弱,今日一看,哪儿有那懦弱模样,分明是为了封王扮猪吃老虎呢!

    事儿了了一件,文乐看着百废待兴的徐州城,将脸上的布料缠得更紧了。这布料是苗远拿出来的,内衬缝着草药,士兵没有会女工的,他千方百计也就做出了三四个,尽数都给了文乐,生怕傅骁玉的心肝在这徐州出个什么岔子,他便再也回不去金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