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来观礼的人远比登记在册的多上的多,许多人没有入场邀请,就站在山门的前的石阶上。

    有些人凌晨就在此排队,不到日出时分,山道上已经挤满了人,浩浩荡荡一条长龙,比从前上门提亲的还要热闹。

    午时时分,宾客满座,随着一声锣响,结侣仪式正式开始。

    白衡玉现身时,底下的宾客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本就生的惊绝无双,清丽如雪山之巅的白莲,一点朱砂又好似天星火光,与那形状姣好的红唇一并,将超凡脱俗的脸孔彻底点燃,艳丽骇目。

    今日他又难得穿了一身大红,喜色与惊绝面容交相辉映。行走在空地上时,如一簇热烈的火焰一步一步融化霜雪。

    明明是这样一张不施任何粉黛的面容,却比世间一切鬼斧神工的妆容都来的动人心魄。

    底下人都看痴了,目光半点不移,就连抽气都忘了,只剩下满目的惊艳。

    从白衡玉出现的一刻起,现场就无声的可怕。

    白衡玉从小到大习惯了聚焦的视线,可是这其中又一束目光看的他有些背后发凉。

    那是一个身着黑色绣金锦衣的青年人,容貌年轻又英俊,脸颊瘦削,微微有些凹陷。一双眼睛好似猎鹰,目光锐利危险。

    白衡玉经过那人身侧时,听见青年人说了一声,话音淡淡,目光却带着一点深暗的阴骘与嘲讽:“恭喜。”

    这一路来他还是第一个与自己开口道贺的人,白衡玉看眼前的人有些面熟,却想不起来究竟是谁。他只好轻轻点一下头,以示礼貌。

    青年人的目光更是扭曲。

    时辰已到,白衡玉立在等待,百里芜深却迟迟不见人影。

    傅景明心中复杂,一双眼睛紧紧追在白衡玉身上,他心里不舍得白衡玉难堪,可是又不想差人去催百里芜深。

    九云霄。

    百里芜深整齐衣冠,九云霄里是没有镜子的。可今日是个隆重的日子,他特意差人送了一面来,对着镜面练习了一下如何微笑。

    他天生情感匮乏,很小的时候就被双亲送到玉仙门跟着师父修炼,从小便寡言少语,不苟言笑。

    可他想在这一天表现的高兴一些,至少要让白衡玉知道,他是高兴的。

    百里芜深尝试着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距离大典开始还有些时间,百里芜深一遍一遍不胜其烦的练习着。

    兀的,身体上的雷霆纹路突然发作,削筋裂骨的疼痛让上扬的嘴角一点点凝固。

    这次的痛楚比以往来的更猛烈一些,百里芜深浑身抽搐,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肉眼可见一寸寸皴裂散发着黑气。

    桌面上的事物被扫翻在地,百里芜深跌倒在桌面上,额前的青筋狂跳,背后几乎被汗水打湿。

    他用真气与体内的折磨他的力量对抗,不知道过了多久,灼烧四肢百骸的痛楚慢慢被压制下去。

    大门被人急迫敲响:“师祖!师祖!不好了!极渊来抢亲了!”

    结侣大会现场。

    一簇烈火从天而降,极渊魔尊司煊身着一袭猎猎红衣,单手扛着一顶花轿于一团火焰中现身。

    魔族人本就生的妖冶,司煊今日还格外风骚的在耳畔别了一朵艳丽的玫瑰,一双细眸直勾勾看向看台中央的白衡玉:“小衡玉,本尊前来娶你了,看,这是本尊为你定做的花轿,你还满意吗?”

    司煊双手一送,四周人急忙避开,花轿径直推到白衡玉跟前。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狂妄的声音响起:“沧州薛家薛轻衍前来求亲。”

    闻声看去,同样穿一身大红的薛轻衍骑着坐骑从天而降。

    薛轻衍从背上一跃而下,手上握着一本红贴,他一边向台上走近,一边振振有词道:“这是当年白衡玉与我的婚书。”

    他在距白衡玉一步之遥的台阶上跪下,抬头仰望,口吻庄重:“我来履行婚约了,我的新娘。”

    一道杀气袭来,薛轻衍迅速躲过。

    看台上,白衡玉看着半空中为自己打起来的两个人,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壳有点疼。

    傅景明冲上台来,白衡玉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师兄这时候你也要来插一脚吗?”

    傅景明对上他的眼神,顿时泄了气:“我就是随便来看看,现在这么乱,衡玉你要不要下台先躲躲?”

    白衡玉刚要动身,一道烈火瞬间将他包围,司煊用全场都听得见的声音道:“小衡玉,今日你坐上本尊的花轿,就是本尊此生此世唯一的魔后,从今往后极渊听你号令。”

    薛轻衍不甘下风,嗤笑一声:“区区极渊也上的了台面。小玉,你与我有婚约在先,可不能反悔。你若嫁到我薛家,我愿以整个中元界为聘礼。”

    那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打斗,吵得白衡玉一个头两个大。

    现场虽然危险,可是台下观众还从未见过这么精彩绝伦的场面,一些不甘心退下去,各自找相对安全的位置躲好。冲在吃瓜一线。

    上一秒,司煊闪现在白衡玉跟前,还未开口说话就被薛轻衍一领子薅开。

    下一秒,薛轻衍又挨一脚,二人再度扭打在一处。

    精心布置的现场一片混乱,白衡玉简直忍无可忍,他暴怒一声:“住手!”

    台下正幼稚拳脚相交的二人瞬间停手看向台上的人。

    当是时,一股无名之力将二人分开悬吊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