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玉走在山道上,几个弟子手里抬着一块巨大的牌匾走来。

    白衡玉出声喊住。

    见他的弟子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匆匆忙忙向他招呼道:“见过掌教师叔。”

    其中一个弟子轻轻敲打了那个喊他掌教师叔喊的最响亮的第一一下:“还喊掌教师叔。”

    那弟子像是突然惊醒:“对,对,不能喊掌教师叔了。可是那该喊什么啊?师祖母......?太师娘?”

    师祖母?太师娘?

    白衡玉眉心一跳,这是个什么鬼称呼。

    他后知后觉这些人直接把他当成百里芜深的道侣了,可实际上那回的结侣大会并没有完成。

    他刚欲开口否认,余光瞥见他们抬着的一块巨大的牌匾上刻着一个大红的“喜”字。

    “这是......”

    一名弟子欢快答道:“后天就是师祖与掌教师叔的结侣大会,我们当然要早作准备,掌教师叔放心。这回的现场一定比上回布置得还要隆重,还要好看,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嘛。”

    那弟子本想在白衡玉面前邀邀功,哪怕白衡玉肯对他笑一下也是极大的恩赐。可是眼见着对方的脸色越发难看,身侧的同伴轻轻踹他一脚,几人飞快对了一个颜色,说了声掌教师叔再见,然后飞快扛着“喜”字牌匾跑远了。

    这段时日,白衡玉一步都没有踏出解红洲。

    傅景明又碍于百里芜深的结界与警告,无法见他。

    眼见着结侣大会的日期越来越近,傅景明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心里很清楚,占据他心头最多的一种情绪,叫做不甘。

    这份不甘不仅仅是对他自己,也有对百里芜深。

    那日吾思崖上,他赶到的时候,正好撞见薛轻衍纵身一跃跳下万丈深渊。

    而他的师尊,他想要将白衡玉托付给他的男人,却一动不动,站在崖边看着。

    傅景明不甘心。

    而且这段时间对百里芜深的试探,他心里已经大概明白,白衡玉还不知道三年前薛轻衍跟着他跳崖的事情。

    傅景明心里更加门清,百里芜深为何要上下封锁白衡玉活着回来的消息,又为何要这么急着结侣。

    这次的大典虽然准备的十分隆重,但是为了避免和上次一样节外生枝,所以并没有邀请任何的外宾。只有他们玉仙门内部出席。

    等薛家得到消息找上门来,就算薛轻衍还活着,生米煮成熟饭,一切也都晚了。

    他心事重重地走在铺满红毯的山道上,满目的张灯结彩。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白衡玉就要与他人结为道侣。

    而这场隆重的大典,还是由他傅景明亲手操办。

    多么可笑。

    傅景明顺着山道向下而行的时候,迎面撞见几个抬着大红喜字牌匾的弟子。

    这块牌匾还是由他亲自挑选,到时候要放在大殿上,供百里芜深与白衡玉结侣仪式结束后,去内室拜天地用得。

    大红的喜色,几乎刺痛了傅景明的眼眶。

    那几名见着他,停下脚步。

    “见过掌门。”

    傅景明点点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

    拾阶而下时,他听见背后弟子议论道。

    “这牌匾可真是重死了。今天什么日子,又遇到掌教师叔,又遇到掌门,中途还得把牌匾放下来,可得把我给累死了。我看今晚啊,我这肩膀、老腰胳膊腿的都得废了。”

    那弟子刚把牌匾重新扛回肩上,却见已经走开的傅景明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幽灵似的突然又出现在眼前。

    吓了他一跳,牌匾砸了脚,痛的原地哇哇大叫。

    傅景明并不理会他的鬼吼鬼叫,忙问道:“你们说,你们刚刚遇到了谁?”

    其他一个弟子回到说道:“就在刚刚,遇到掌门您之前,我们见到掌教师叔了。”

    “在哪儿?”

    弟子想了一会儿,回答道:“我看见掌教师叔好像是往五指峰的方向去了。”

    弟子话音一落空,就见他们家从来都是行的正,坐得端,走得慢,人前板正庄重从来不肯是了半分风度的掌门,脚下踩着风火轮似的,一下子就跑了个没影。

    白衡玉正向五指峰走去,打算去前殿找傅景明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就又要与百里芜深结道侣了。

    白衡玉走到一半,突然又想起百里芜深第一次询问他要不要结道侣时的模样。

    以及那天傍晚,藏锋与他说过的话。

    师兄与你结道侣,我不是很惊讶。

    我和师兄做了几百年的师兄弟,他太完美了。我年少的时候总是嫉妒师兄,就和他闹别扭、抢东西,师兄这个人看起来冷漠无情的,可实际上非常大度,我要什么他就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