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时还没说话,戴着眼镜的医生先说话了。

    “你是他哥?”

    “怎么了医生,是我妈手术有什么问题吗?”房时的心又提起来,看了看关着病房的门,有些担心。

    “没问题,没有大出血,手术也很成功,只是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病情稳定的话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房时听了松一口气,他弯腰道谢,“谢谢医生。”

    “不用客气,”医生说,说完又看了看房响,“是这样的,昨晚抢救你弟还没有缴费,你看什么时候去缴费室把费用结一下。”

    房时看着医生,“多少钱?”

    “手术单上有,你们谁跟我先去结了?”医生看着他们。

    纪柏暄手放在房时肩膀上,看着医生说:“我去。”又看着房时说:“去看看你妈妈。”

    “走吧,医生。”

    房时看着纪柏暄的背影,心里翻涌起了很多情绪,他扭头看着不敢说话的房响问:“多少钱?”

    房响慢吞吞地从兜里拿出了手术单。

    房时翻开,手术费用写着:八万。

    房时定了定神,又问房响,“怎么回事?”

    房响靠着墙,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医生说是累的,妈本来血压就高,又没时间休息,在厂里干活的时候就突然晕倒了,哥,”

    房响颠着脚靠过来抱住了房时,抓着他的衣服哭了起来,“哥,我好害怕,昨晚你不在,我自已一个人,我好怕。”

    房时拍拍房响的背,学着纪柏暄的话说:“没事了。”

    纪柏暄缴了费用之后又去外面买水果,屋里只有房时和房响,病床上躺着一个带着氧气罩头上缠着纱布的女人,女人头发花白,面容憔悴,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带着岁月的沧桑。

    “哥,那人是你朋友吗?”房响坐在另一边,有些好奇地看着房时。

    “嗯。”房时应一声,看着他妈的模样,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妈和他爸离婚后,就一直带着他们两个人生活,印象中,他妈每天都在忙,没有时间去他的学校开家长会,没有时间带他们俩出去玩。

    房响小时候生病洗衣服吃饭都是他在管,十五岁的时候,他妈带家里一个男人,也就是他们的继父杨健迟。

    生活比之前好了一点,紧接着房响就不上学了,怎么说都不上,去了外地打工,干了几个月,挣的钱也都打到家里来,那一阵他妈很开心。

    可后来房响就没消息了,他妈还让他去房响打工的城市找,房时去了他弟打工的电子厂,人早就不在了。

    回家后他妈就一直哭,再后来,就有人上他家来要钱,那个时候他刚上高二,房响在外学会了堵,借了高利贷,18万,还不上钱,找不到人,每天就上家来堵。

    他继父留了一点钱,离开了这个家,他妈每天都再骂,骂完还担心房响在外面吃不上饭。

    有一天晚上房响回来了,说他要跑,来家里告别,只是不巧,一直有人盯着他家,那天晚上,房响刚离开家,就在离他家不远的街上被人打断了腿,那个人就是单过。

    他去找人,他身边的小弟嘴巴脏,他就把人打了,小弟住院,单过也没把他怎么样,只是让他赔医药费2万,不然就是房响的另一条腿。

    那一段时间,是房时的黑暗,他辍学,离开学校,一个人去了f市,房响留在了家里,县城里有个电子厂,他和他妈就在那上班。

    现在回想,那段时间恍若隔世,像是上辈子发生的。

    房响一直搓着手指头小心地偷瞄房时,脸色欲言又止,他是被那群人打怕了,想到那群人他就打颤,所以他想赶快把钱还了,再也不和那群人扯上关系。

    “哥,他不是不很有钱啊?”对房响来说,一下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有钱人,还把他妈转到了好的单人病房,那是更有钱了。

    房时听到话掀起眼皮冷冷地看他。

    房响噤声,不敢往下说了。

    第 15 章

    床上的女人动了,她慢慢地睁开眼,呼吸很虚弱,先是看她的二儿子,再看他的大儿子。

    房时开口,“妈。”

    女人眨眨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事,妈,你睡会儿吧,已经没事了。”房时说。

    房响也跟着说:“妈,哥回来就没事了,你现在就是要休息,再睡一会儿吧。”

    女人看看他们俩,没多长时间又睡了过去。

    纪柏暄回来的时候房时的母亲已经睡着了,他把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安慰房时说:“没事了,医生说好好休息就会恢复的。”

    房时站起来,看着房响说:“你在这儿看着,我回趟家。”

    纪柏暄赶了一路,他想让纪柏暄歇歇。

    房时的家在一个破旧的小区里面,灰白的墙体剥落露出里面土色的墙面,楼道里也是扔着杂乱的垃圾,水泥地面上更是长年累月留下来的不知名的污迹,纪柏暄不敢想象房时在这里生活十几年。

    上到三楼,左拐在走廊的尽头房时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由于没有阳光,屋里有一股潮味,进去是一个小的客厅,屋里的东西很多,但收拾的很整齐,家具都是旧的,房时进去对着门的房间拿出了一双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