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眼镜的小医生领着洛熠进去检查,他简直是有点不能相信“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出乎意料了?”

    韩国安打量他许久“我们认识?”

    周医生沉默许久“我有这么容易让人忘记?”

    可是韩国安是真的没有想起来。

    周医生伤心了“我哥是你战友,周怀。”

    ……

    这回不仅是周医生伤心,韩国安都伤心了“原来是你,好几年了,不太记得了。”

    周医生苦笑“你对我们家有大恩,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我哥长眠铜清台,你每年都去看他。”

    韩国安更糟心了“别说了,应该的。”

    周医生也不忍再提,话音一转打趣他“没想到,居然是你。”

    “可不是,人生有意外,也有惊喜。”韩国安好几次想摸烟,都忍住了。

    周医生大概觉得自己站在他面前,或者他站在自己面前都会让人想起一些伤心的事情来,便借口有事,去忙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韩国安。

    他还是摸出一支烟来,没点,捏在手指间,揉来揉去,揉来揉去。

    心慌与恐惧只有在安逸时才会偶尔蹦出来扰乱心神,当真的面临死亡时,哪有空去害怕。很多时候信仰大于一切,为之生死,是真实存在的。

    见惯了生死,坦然于生死。

    洛熠察觉出来他情绪不高,也想不明白自己进去这点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于是一路上都没太敢说话,还小心翼翼去看他脸色。

    看的多了,韩国安终于有生气了。

    “看什么啊?我脸上长花啦?”

    洛熠呼出口气“你怎么啦?好像谁欠你钱一样。”

    “没,那医院的周医生,是我一个战友的弟弟。”

    “那不是很好吗?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我不高兴?”韩国安板着脸一本正经“你哪里看出来我不高兴了?”

    “你就差脸上写着我不高兴几个大字了!”

    韩国安闷笑两声“得嘞,到家,问题来了。”

    “什么问题?”

    “中午吃什么?”

    洛熠笨拙的解开安全带下车“你做啥我吃啥,绝对不挑食!”

    韩国安正盘算着炒什么菜,开门就见到了韩文之。

    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洛熠惊呆了“这安保真的不好。”

    韩文之躺在沙发上吃着洛熠的零食“我本来就有钥匙。”

    “干嘛?来蹭饭啊?”韩国安脱下外套撸起袖子就要去厨房,让韩文之叫住了“省点事吧,回家去吃。”

    “怎么了?”韩国安头也不回的去找围裙。

    “你那申请根本没到上头就送老爷子手里了,现在好几根拐杖等着你呢?你就说吧,你想垫铁的还是木的板?我给你找去。”

    “操,这么快?”韩国安震惊了“平常递个调休的申请也没见这么快过,这帮兔崽子。”

    洛熠眼巴巴看着韩文之手里的零食“你是怎么从众多的零食中,拆出猪肉脯的?”

    韩文之让他看的毛骨悚然,赶紧把手里的零食递给他“拿去拿去。”

    又看了一眼他的肚子“你胖成这样还吃,不怕他嫌弃你啊?”

    洛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你侄子。”

    韩文之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往沙发旁边挪了挪,生怕沾染上点傻气。

    他怕韩国安不做他的饭“你要不回去吃,我也不回去了,多做点啊。”

    后来他就后悔了。

    “啧,你这厨艺下降了啊。没放盐啊,这个,这个,连汤都没放什么盐,你家是没盐了吗?”

    韩国安无语“你有点吃我家大米的自觉行不行?不要说话。”

    韩文之突然想起来了,指了指堆成山的盒子“你那好多婴儿用品啊,什么母婴系列的,给谁买的啊?我姐也没怀啊。”

    “给我买的。”洛熠正在啃鸡爪,含糊不清“我怀啦。”

    ……

    韩文之手里的鸡块都要啃不下去了“你憋说话,给你买你用的上吗?”

    “用的上啊,我都六个月了,快了快了。”

    韩文之脸上的肌肉不自觉收缩“你戏真好,不愧是干这行的,说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