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菜是真的菜。

    弈秋解下了附魔好的皮带,右手一抖,皮带在空中打出了一声音爆脆响。

    冲在最前方的怨灵停顿了一下,一种来自于本能的恐惧感让它混沌的思想出现了迟滞,如果它是活人,此时应该已经趋利避害地考虑起了“走为上计”,然而,来人却根本不给它这个机会。

    “来咯!”弈秋抄起皮带飞奔上前,转眼杀入了怨灵群中。

    还在掏符纸读条中的懒道人愣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弈秋冲了上去,有如一匹恶狼杀入了羊群之中。

    咩咩咩——“羊群”被冲得四散逃跑,可是还没跑出几步,“恶狼”已经一口一个将它们咬死在了羊圈里。剩下的活羊越发惊慌失措,胡乱逃窜,可是羊圈太窄小了,它们根本逃不出去!

    懒道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弈秋一鞭一个怨灵厉鬼,脚步不停,一下子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在一大群怨灵中杀出了一条通道来。

    每次见到这家伙都觉得他好像又变强了。懒道人一脸懵逼地心想,他到底是怎么修炼的?平日里根本没见他有修炼啊?一定是偷偷开挂了吧!

    不到五分钟,几百只弱小的怨灵已经被抽得七零八落,只剩下三三两两的怨灵四散逃跑,却被懒道人的结界困在了这条巷子中,跑路无门。

    怨灵发出了凄凄惨惨的哭喊声,有几只特别狡猾的怨灵已经逃到了民居的阳台上,正趴在阳台门边,模糊不清的五官紧贴着玻璃门窗,恨不得一头钻进去。

    弈秋啧了一声,怨灵能飘起来,他可没这个本事。

    但是不去处理一下的话,万一被它跑进去了,容易出乱子。

    “我上去把那几个扒着人家门窗的家伙清理一下,这里交给你处理了。”弈秋对懒道人说道。

    “没问题。哎,这下我是扫地的清洁工,你是擦玻璃的清洁工,我们这个职业真是……毫无逼格。”懒道人幽幽地叹气。

    弈秋耸了耸肩:“我已经想开了。逼格只有在打赢的时候才有,一旦被对手打得叫爸爸,那才叫逼格丧尽。”

    没错,他指的是一路走来被他痛殴过的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和某某某们。被揍得满地乱爬的时候,哪有逼格可言,就算是他,被厉鬼偷袭得手吐血的时候,那也是毫无逼格的。

    所以关键还是要强啊,弈秋心道。

    眼前被怨灵扒阳台的民居有一堵围墙,大概有两米高,周围没有什么可以供他垫脚的东西,弈秋想了想,后退了几步,然后加速飞奔,一口气冲到了围墙前起跳,两腿一蹬就窜了上去。

    正在懒洋洋地扔符驱鬼的懒道人吃了一惊:“你还会爬墙啊。”

    “刚学的。”弈秋站在围墙上,估算了一下距离,又是一个飞跃直接扒上了二楼阳台的栏杆,轻松翻入了阳台。

    “那你为什么这么熟练?”懒道人震惊了,弈秋这看起来可不像是刚学的啊!

    “我第一次驱鬼就很熟练,这是天赋,羡慕不来的。”弈秋一阵正经地回道。

    懒道人沉默了,这沉默里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柠檬,酸溜溜的:“我这边快搞定了,你可赶紧的,万一被人看到会以为你是小偷,那我们真是有嘴也说不清楚。”

    “好嘞好嘞!”弈秋答应地飞快,一鞭子抽打在了怨灵的身上。

    阳台上的怨灵发出了“叽——”的一声惨叫,迅速飘了起来企图逃跑,弈秋哪会让它跑路,一把揪住它,硬是将一条人形的怨灵捏成了薯条状。

    “还敢不敢半夜在人家阳台外偷窥啦?”弈秋问道。

    “叽叽叽——”这只叫声与众不同的怨灵叽叽歪歪了起来,声音像只聒噪的鸟。

    “什么,你说还敢?”弈秋随心翻译,其实根本没听懂。

    “叽叽!叽叽叽叽!!!”怨灵叽叽歪歪的声音更大了,声音里满是惊慌失措。

    “你这样屡教不改,让我很为难啊。”弈秋语重心长,“你再这样,我就要给你一点终生难忘的教训了。”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怨灵惨叫了起来,叽叽歪歪的声音都破音了。

    弈秋正准备把这怨灵打散了让它重归天地,一门之隔的房间内却传来了困倦的声音:“大半夜的,哪来的鸟啊,吵死了!”

    哗啦一声,阳台的门开了,蹲在地上揪着一根大号“薯条”的弈秋和睡眼惺忪的屋主四目相对。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抓小偷啊!!!”

    ………………

    “实力丢人。”懒道人嘲笑道。

    “惨不忍睹。”电话里的陆云非同情道。

    弈秋坐在懒道人的车里,想起来还有气:“这是我的错吗?我可是帮他家‘打扫卫生’来的,他不谢谢我就算了,还侮辱我是小偷!”

    “行了行了,赶紧的,去下一个地方了。”懒道人催促道。

    弈秋闷闷不乐:“坐标给我。”

    懒道人一手开车,一手摆弄手机,又发了个坐标给他。

    弈秋看了一眼:“要跑好远啊。”

    “却月市好歹是个大城市,地图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懒道人说。

    正在和懒道人通电话的陆云非也说:“我刚才开车就开了半小时。”

    懒道人惊道:“未成年人不许开车!”

    陆云非愤愤然:“事发地全是荒郊野外打车根本打不到,不自己开车我能怎么办啊?”

    懒道人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别被交警抓到了。”

    电话那头陆云非诡异地沉默了一下:“糟糕,前面交警查酒驾了。”

    沉默,再次是今晚的康桥。

    挂了电话的懒道人忧郁道:“我们损失了一名队友,人手又不够了,分头行动吧。”

    弈秋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把目前为止出事的坐标全部发给我。”

    懒道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就是突然有了个猜想。”弈秋说道。

    他突然想起黑猫给他发过一个任务,要在中元节结束之前抓获墨镜人和收藏家。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墨镜人已经落网,收藏家却还没有消息。

    如果她要搞事,那么现在是她最好的时机。

    也许今晚的忙乱状况,和她有点关系。

    随着懒道人发来坐标,弈秋迅速在电子地图上逐一标注了起来:“看来我猜得没错,目前为止出现大批量怨灵的地点不是随机的。”

    懒道人差点刹车踩成了油门:“你确定?”

    弈秋把标记好的地点发给他看:“如果再算上出现顺序的话,你发现问题所在了吗?”

    懒道人仔细看着地图,越看越心惊:“有人意图调开我们,让我们疲于奔波。”

    “没错。”弈秋勾了勾嘴角,用手指了指流经整个城市的越江,“越江贯穿了整个却月市,这里是却月市最繁华的地段,以往的灵异事件高发区,但是今晚,没有一起事故在越江附近发生。”

    懒道人挑了挑眉:“你是说?”

    “我怀疑敌在越江附近。”弈秋言简意赅。

    “但是这个范围太大了,无法锁定。”懒道人沉吟道,“这样吧,我起一卦,精确定位不可能,但应该能算出大致的方位来。”

    弈秋刚要回答,突然心口一悸。

    心脏的部位好像给针尖刺了一下,剧痛之中他脸色一白。

    有人打破了他在阎长生家设下的符箓结界!

    “停车!”弈秋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地喊道。

    “你怎么了?”懒道人紧张地问道。

    弈秋闭上了双眼,感应着阎长生体内的追踪符的位置,又迅速打开手机地图:“我给你指路,以最快的速度过去!出大事了!”

    “什么事?”懒道人从没见过弈秋这么乱了分寸的时候。

    弈秋咬牙切齿地说道:“有人动了我的人!她死定了!”

    ………………

    车辆在却月市的废弃码头停了下来。

    弈秋一下车就皱了皱眉。

    江边的码头被浓郁的阴气环绕着,彻底变成了一片鬼蜮,简直是阴曹地府驻人间办事处。

    “卧槽,这码头怎么回事?里面已经阴阳颠倒了吧?还有活人吗?”懒道人也下了车,震惊地说道。

    阴阳颠倒的地界中,死者如生,生者如死,厉鬼的力量空前强大,活人则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在如今的末法时代已经很少有这种情况发生了,除非是超大型天灾,导致城市级别的区域人口大量死亡,断绝了通讯、交通和食水,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出现阴阳颠倒秩序崩溃的场面,这种情况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