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洵率先下了马车。

    寒冽的冷风“嗖嗖——”地吹着,宋洵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接着赵烨面无表情地下了马车,望着客栈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

    宋洵不似赵烨那样从小养尊处优,走进了客栈。

    伙计门正忙活着,一个小二看见宋洵一行人,立刻赶来,低头哈腰,道:“几位里边请,里边请。”

    旁人也许无法洞察一些细节,但他宋洵可以。他清楚地看见这家客栈的伙计手上都起茧。起茧很正常,但起茧的位置很不正常,他们分明是常年习武之人!

    赵烨也发现了向导的不对劲,带他们来这就想跑?阿九的刀已经架在了向导脖子上。

    “你跑啊!有本事就跑啊,怎么不跑了你?”阿九一脸的居高临下,让宋洵不禁想到一个词叫“仗势欺人”。

    宋洵也来了点兴趣,向向导走进几分,道:“带我们来黑店,胆子不小啊!”

    比起阿九,宋洵虽然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却让他真的害怕了。

    另一边,客栈里的伙计都操起了家伙,向他们扑来,阿九立刻点了向导的穴,和李襄一起投身战斗。

    宋洵后退了几步,饶有兴趣的观战。

    阿九和李襄虽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毕竟楚王府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二人受了一些伤,不过好在却是把一群人给打趴下了。

    “掌柜的不见了。”

    “发现了。”赵烨转身吩咐李襄:“去查。”

    “是。”

    阿九准备去解向导的穴,带回去审问,宋洵打断道:“留着没用,杀了吧。”

    见赵烨未反对,阿九拔刀刺向向导要害……

    三人准备离开,一个女人却像疯了一样朝宋洵扑过来,死死抓住宋洵的衣服。

    “你杀了我相公!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宋洵一脚将其踹开,笑吟吟地望向阿九,道:“人是他杀的,莫要纠缠我了。”

    “……”

    阿九:好大一口锅!

    一行人离开,只剩妇人在原地咆哮。

    出了这样的事,众人肯定无法再以商队的身份在末城待下去,于是乎,赵烨找上了县令,将自己的令牌给县令看过后,称自己是奉楚王殿下的命令外出查案。

    ……

    县令信了……

    ……

    房内,赵烨用手托着额头,闭目养神,宋洵独自对弈。

    宋洵手捧着暖炉,另一只手轻拈了一枚白玉棋子,道:“两拨人。不是齐王,不是刘相。”

    前句是指今日客栈一事和劫走戚渊的是两拨人,后句是指这两件事的幕后之人,皆不是齐王和刘相。

    说罢,棋子落下。

    赵烨未答。

    “齐王势力多在南方,且其势力范围不足为虑,他要把手伸到北方来对付楚王殿下您,可还真是登天之难。再观刘相,他不傻,戚渊于他唯一的价值就是殿下您想得到他。几次刺杀殿下您,多为试探,以他的谨慎,绝不会贸然出手,看着自己‘一朝失足千古恨’。当然,刘相和齐王之间极有可能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与此事无关。殿下只不过是想以戚渊的证词来还当年祈妃娘娘一个清白。这背后必然有第三方势力,在布一个局。”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宋洵只觉喉咙有些发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宋公子好像对本王的皇弟和我朝宰相甚是了解。”

    宋洵勾起嘴角,道:“敌在暗,我在明,这背后的那只手,只怕比你我想象中的,更难对付。”

    “明知这是一盘死棋,楚王殿下还要下吗?”宋洵从棋盒里捡了一枚棋子,径直走到赵烨面前。

    棋子落在地上的声音十分清脆。

    赵烨睁开了眼睛。

    “既已猜到,为何不说?”

    “宋阁主。”

    云生阁,闻名于江湖乃至于朝廷,暗探遍布天下,搜罗各种情报,可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单凭暗探做到这个地步,自然是不够的,各路人士还可以去云生阁交换情报,只要你愿意拿出其它情报——云生阁有的,或没有的。而宋洵,正是这位从未露面的阁主。

    今日的那个妇人,正是云生阁的人,趁着抓住宋洵衣服的时候,将情报送入了宋洵手中。

    “如果子扬说,那只是冰山一角,我的庐山真面目并未被揭开,殿下信么?”

    烛光摇曳,赵烨只觉得眼前这个笑意盎然的少年,比他心里所想的,更加深不可测……

    他信。!

    “殿下若欲揭开谜团,可前往漠北。”在说到“漠北”两个字时,宋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神情严肃。

    “出了末城,便不再本王势力范围之内,宋阁主是在引本王朝火坑里跳?”

    虽然口头这么说,但他已经决定去漠北了。